第79章 再次献毒计（1/2）

济南，泺源公馆。

藤田一郎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如同暴雨前的闷罐。

厚重的绒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挡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只有办公桌上一盏绿罩台灯，散发着幽冷的光晕，将藤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王良玉垂手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淤青，用特制的膏药仔细遮掩过，但眼神深处，那抹急于证明价值的焦躁，却难以完全掩盖。

一份关于巨淀湖八方面军筹备“武林大会”的详细情报，摊开在藤田一郎的桌面上。

情报来源混杂，有潜伏特务的密报，有收买线人的口供，甚至还有几张偷拍的根据地外围民兵训练的照片。

藤田一郎的手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王良玉的心尖上。

他久久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锐利眼睛，冷冷地扫视着情报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从中榨出所有隐藏的信息。

“以武会友……广发英雄帖……十项擂台……重奖招募……”

藤田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李啸云，朱老大……倒是很会搞名堂。想把小清河变成他们的水泊梁山吗？哼，痴心妄想！”

王良玉赶紧上前一步，身体躬得更低，语气带着几分谄媚：“机关长明鉴！八方面这一手，确实毒辣。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啊，用这种江湖手段，拉拢那些不识时务的亡命之徒，既能补充兵员，又能造势宣传，更能破坏皇军推行的‘治安强化’。若是让他们搞成了，小清河沿岸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恐怕真就要倒向八方面了，后患无穷啊！”

藤田抬起眼皮，瞥了王良玉一眼：“哦？那依王桑之见，该如何应对？派兵扫荡？现在兵力紧张，巨淀湖水域复杂，轻易进兵，恐重蹈覆辙。”

他指的是上次“铁扫帚”扫荡，劳而无功，反而损兵折将的教训。

王良玉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机关长，硬攻自然不妥。但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不是要开‘武林大会’吗？我们就给他来个‘群英会’。派人混进去，从内部搞垮它！”

“混进去？”

藤田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兴趣：“说得具体点。”

“机关长，八方面搞这个大会，鱼龙混杂，正是我们渗透破坏的天赐良机！”

王良玉语气变得急促而兴奋：“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明面上，由属下出面，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鲁区特派员的身份，联络小清河沿岸那些与我们有旧、或者贪图富贵的江湖头面人物，许以重利高官，让他们要么不去参加，要么派人在会上捣乱，散布谣，制造矛盾。至少，要分化瓦解他们，不能让八方面轻易得逞！”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更重要的是暗线！我们可以精心挑选一批绝对可靠的‘自己人’，冒充江湖好汉，去参加这个比武大会。这些人，不仅要武功高强，更要机警可靠，胆大心细。他们的任务，不是在擂台上争什么虚名，而是——”

他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声音阴冷如冰：“伺机刺杀李啸云、赵铁柱、朱老大等八方面头目，就算刺杀不成，也要在大会期间制造混乱，比如在饮水饮食中下毒，在人群中引爆手榴弹，或者散布皇军大军即将压境的假消息，引发恐慌，让这场大会变成一场流血葬礼。让那些想去投靠八方面的人看看，跟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计划，可谓歹毒至极。

直接将一场抗日军民团结的盛事，变成了危机四伏的死亡陷阱。

藤田一郎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内，只剩下台灯电流微弱的嗡嗡声。

“派人混进去刺杀……想法不错。”

藤田缓缓开口，语气审慎：“但是，王桑，你想过没有？八方面不是傻子，尤其是李啸云，极其狡猾。他们对参会人员的身份，必然会严加甄别。我们的人，就算武功再高，口音、作派、经历，能毫无破绽吗？一旦暴露，不仅计划失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八方面更加警惕。况且……中国武林人士，对日本人极为敏感，我们的人，只要露出一丝皇军训练的痕迹，恐怕立刻就会被识破。”

王良玉早有准备，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阴险：“机关长所虑极是！所以，我们不能用日本人，甚至不能用明显有皇军背景的中国人。我们要用……‘刀’。用那些只认钱、不认人，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但又走投无路的亡命徒。这种人，属下恰好认识几个。只要金条给够，他们什么事都敢干。而且，他们本身就是中国人，混在江湖人里，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