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1/2）

济南城，乐园公馆，深夜。

一间狭小、阴冷、散发着霉味的佣人房里，张德才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砖地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荡荡的酒瓶，浓烈劣质的烧刀子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他双眼赤红，头发凌乱，脸上涕泪交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完了……全完了……两头不讨好……死定了……都得死……”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

李啸云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藤田一郎这边更是老奸巨猾，设下了恶毒的连环套。无论哪一边识破了他的小聪明，或者仅仅是行动中出现一点意外，他都将是第一个被碾碎的牺牲品！

这种被架在火上烤、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极端压力，终于将他彻底压垮了。他只能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暂时逃离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恐惧。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冰冷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两名膀大腰圆的日本宪兵面无表情地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烂醉如泥的张德才从地上架了起来。

紧接着，藤田一郎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将官呢子大衣，戴着白手套，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而戏谑的冷笑。他嫌恶地用手帕掩了掩鼻子，扫了一眼屋内的狼藉。

“拿水来。”藤田冷冷地吩咐道。

一名宪兵立刻提来一桶冰冷的、还带着冰碴的井水，毫不留情地对着张德才的脑袋兜头浇了下去！

“哗——”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骨髓！张德才猛地一个激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酷刑驱散了大半。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着灌入口鼻的冷水，冻得浑身筛糠般颤抖，惊恐万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如同恶魔般的藤田一郎。

“藤……藤田机关长……”张德才牙齿打着颤，声音嘶哑破碎。

“张桑，”藤田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盯着张德才惊恐失措的眼睛，“酒醒了吗？看来，你对即将到来的‘大功’，很是紧张啊？”

张德才浑身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瞬间彻底清醒过来：“机……机关长……您……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藤田直起身，用手杖轻轻敲打着掌心，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明天下午，视察三号码头的行程照旧。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决定……由你，张桑，陪同‘我’一起去。”

“什……什么？陪……陪同您？”张德才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运转。陪同？陪同那个替身？那不就是……不就是把自己也当成诱饵，送到八路的枪口下吗？

“不！不行！机关长！不能啊！”张德才猛地挣扎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污秽，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机关长开恩！小的……小的对皇军忠心耿耿！您不能让小的去送死啊！八路……八路肯定设了埋伏！他们是要杀您啊！小的……小的陪着去，必死无疑啊！机关长！求求您！看在小的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吧！”

他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藤田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鄙夷和厌恶，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和煦”了：“张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军怎么会让自己的朋友去送死呢？”他蹲下身，用手杖抬起张德才沾满污秽的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蛊惑，“你放心，沿途我都布置了重兵埋伏！那些土八路，只要敢露头，一个都跑不了！你陪着‘我’去，非但不会有危险，反而是立下头功的大好机会！等歼灭了八路的伏击队伍，我亲自为你向方面军请功！金钱、美女、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

张德才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彻底明白了，藤田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甚至，可能就是打算借八路的手除掉他这个可能已经引起怀疑的“棋子”！所谓的保护和请功，全是骗鬼的谎话！

“机关长……小的……小的实在……”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