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魔窟窥探（1/2）

李啸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泺源公馆周围错综复杂的街巷：“硬闯是下下策，我们现在最缺的是眼睛，是里面的确切消息！老朱到底被关在哪里？伤势如何？鬼子有多少人？火力怎么配置？换岗规律是什么？这些，我们一无所知！”

他转向孙玉莲，声音低沉：“现在，能帮我们睁开眼睛的，只有你了。”

孙玉莲之前多次潜入济南执行任务，对城内情况熟悉，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是执行侦察任务的不二人选。

孙玉莲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迎向李啸云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政委，下命令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啸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信任和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么危险。泺源公馆现在是龙潭虎穴，一旦暴露，绝无生还可能。

“你的任务，不是营救，而是侦察。”李啸云沉声道，“我需要你立刻潜入济南城，尽一切可能，摸清泺源公馆外围，尤其是西侧区域的真实布防情况。重点查明：第一，楼顶是否有重机枪？射界如何？第二，除了明哨，暗哨可能分布在哪些位置？第三，巡逻队的路线和间隔时间。第四，观察是否有其他异常调动或埋伏的迹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你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只看，只听，绝不行动。不准靠近公馆，不准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明白！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孙玉莲挺直胸膛，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好！”李啸云重重点头，“你需要什么支援？”

孙玉莲略一思索：“我需要一套合适的伪装，最好是本地农村妇女的打扮，要旧，要破，要合身。一个破旧的菜篮子，里面放些干粮和针线杂物做掩护。另外，需要城内‘老赵茶馆’的接应和临时落脚点。”

“这些马上给你准备！”李啸云对身旁的警卫员吩咐道，然后再次看向孙玉莲，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玉莲，一切小心！根据地，等你回来！”

一个时辰后，巨淀湖边缘一片枯黄的芦苇荡中。孙玉莲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棉袄棉裤，头上包着一块洗褪了色的旧头巾，脸上刻意抹了些锅底灰，遮掩了原本清秀的容貌，看上去就像一个从乡下进城投亲靠友的普通村妇。

她挎着一个旧的破边柳条篮，里面放着几块冰冷的杂面饼子和一个针线包。

“孙队长，一切小心！”负责护送她到湖边的战士低声叮嘱，眼中满是敬佩和担忧。

孙玉莲点点头，深吸一口口冰冷的空气，毅然转身，沿着结冰的湖岸，向着济南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芦苇和晨雾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通往济南城的土路冰冷而泥泞。孙玉莲低垂着头，混在零星几个同样衣衫褴褛、面色愁苦的进城百姓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更加森严。

几个端着三八式步枪的伪军懒洋洋地靠在沙包工事后，呵斥着进出的人群。一个戴着眼镜的日本宪兵和两个凶神恶煞的特务站在一旁，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

孙玉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麻木的神情。轮到她了。

一个伪军士兵用枪托敲了敲她的篮子，粗声粗气地问：“干什么的？去哪？”

“老总……俺……俺是城东王家庄的，进城……进城找俺男人，他在……在码头扛活……”

孙玉莲操着一口地道的山东乡下口音，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哭腔，眼神躲闪，完全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农村妇女形象。

“码头扛活？”伪军打量了她几眼，看她一身破旧，不像有什么油水，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吧滚吧！晦气！”

孙玉莲连忙点头哈腰，挎紧篮子，快步穿过城门洞，融入济南城冰冷的街道。

一进城，那股无处不在的肃杀感便扑面而来。

街上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面带忧惧。日伪军的巡逻队明显增多了，摩托车轰鸣着驶过，车斗上的机枪闪着寒光。

她不敢耽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尽量避开主干道，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

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芙蓉街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