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割席(1/2)
客厅里,死寂如同粘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寸空气。沙发上,周天维持着那个深陷的姿势,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脸上是彻底放弃后的“无所谓”。几步之外,林疏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揭露了残酷真相的纸条,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巨大的羞愧、懊悔和心痛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反复刺扎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周天额角那道刺目的血痕,那是她盛怒之下失控的罪证。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麻木和死寂的脸,那是被她亲手推向深渊的证明。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纸堵住,干涩发痛。她张了张嘴,努力了好几次,才从颤抖的唇间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和试图弥补的卑微:
“天…天儿……”
这声呼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周天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她脸上,里面没有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和尖锐的排斥。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凌,精准地刺向林疏影:
“诶???”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充满了戏谑和疏离,“别叫得这么亲密啊,林疏影大小姐。”他刻意加重了“大小姐”三个字,字字如刀,“我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渣,哪配让您这样高贵的人喊得这么亲昵?”他微微歪头,眼神冰冷,“就喊‘周天’,或者‘畜生’,‘人渣’,都行。听着习惯,也配我的身份。”
林疏影被他这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嘴唇翕动着,急切地想要解释:“我…我不是…我…”
“等等!”周天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撑着沙发扶手,动作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疏影,眼神里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你也别说什么挽留的话,一个字都别说!我不配,知道吗?林疏影,我不配!”他重复着,语气斩钉截铁,“我这种人渣,哪配您纡尊降贵地挽留?畜牲也要有畜牲的自知,也要有尊严——滚蛋的尊严。”
说完,他不再看林疏影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径直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次卧——那个他原本的房间。
林疏影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房间。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悔恨的浪潮几乎将她淹没。她想冲上去拉住他,想道歉,想弥补,想解释自己是被愤怒和表象蒙蔽了双眼……可每一次,当“天儿”这个称呼涌到嘴边,周天那冰冷嘲讽的眼神和“猪狗不如”的自我定位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她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自己那些刻薄的咒骂、失控的行为,已经像最锋利的刀,在他心上划下了难以愈合的深痕。她伤害他太多次了,这一次,尤甚。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周天就拎着一个简单的双肩背包走了出来。背包瘪瘪的,显然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必备的证件。他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再无瓜葛。
他沉默地走到玄关,弯下腰,开始换鞋。动作机械,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
就在他系好鞋带,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动作顿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平板无波地对着空气说道:
“哦,对了。”他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林清浅现在的意识里,认定我是她男朋友。明天她醒来,你怎么跟她解释都行。把我说成始乱终弃的渣男,或者干脆说我是个死人,都随便你。医生也说了,让我与她保持距离,有助于她恢复。正好,这下彻底保持距离了,对大家都好。”
这轻描淡写、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让林疏影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他那孤绝的背影,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忍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