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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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七个名放在小盒里,盒盖合上,又打开,点了点,写了两个字,“再看。”
关外风大,城头的火不乱。关里刀明,营里的气不松。山海关在这个冬夜像一只蜷着身的兽,背上的毛竖得一根不差。
兽的眼睛是冷的,血是热的。远远的,海上有一条黑线,黑线下面是浪,浪在风里沉,拍在岸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白。
袁崇焕把手按在地图上,指尖按过每一处城堞,像按过每一处疼。他知道自己在被看。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先把营看住。他不想输在外头,更不愿败在里头。
他把最后一盏灯捻灭,帐外的雪光还在。夜深的时候,他听见远处的更梆响了三下,又停了一下,又响了一下。这是新的节拍。他闭上眼,呼了一口冷气,冷气在胸口里化开,像冰化成水,“守住。”
校场的雪被踏成了铅灰色,冻得硌脚。晨鼓三通,山海关外风挟着冰碴子灌进人衣襟里,旗影一排排立着不动。营里的人知道要办大事,没人敢咳一声。
被押到场中的是前营副将,姓韩,名定邦。
辽人出身,脸瘦,眼明,背脊直得像一根桩。跟着辽镇一路退到宁远,又随大军转守山海关,身上三处旧伤,一处在肩窝,一处在肋下,还有一处在小腿肚,冬天发作的时候会疼得直抽气。
他在营里有个名头,刀快,账也清。每回发饷,都会把各哨小名册挨个看一遍,再把欠发和补发记到底角。兵都说这人死心眼,偏偏肯替弟兄们打抱不平。
今日他手上反绑,脚下押枷,立在雪里一声不吭。两旁竖了两块白牌,一块写着克扣军饷,一块写着扰乱军纪。字是新写的,墨都没干透,寒气一上,发着死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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