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插手(1/2)
第二天赶路时,伍六七走在前面,楚月落在后面一段距离,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朱怡铄策马跟伍六七并排走着,压低了声音:“那个陆天尧,是什么来头?”
伍六七说:“属下在镇上打听过。陆天尧是陆德昌的堂兄,五年前调到安州府当知府。陆德昌死后,他亲自督办此案,判得非常重,连自首都不肯接受。楚姑娘她娘去自首过一回,被陆天尧关了两天,说是‘查无实据’就放了。可楚姑娘的通缉令一直没有撤,这些年安州府陆续派出过好几拨官差去追,都没有追到。那个月是太祖皇帝生辰,如果楚姑娘自首,就不会判死刑。陆天尧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想让楚姑娘死。”
朱怡铄说:“他是在公报私仇。”
伍六七说:“属下也这么想。”
朱怡铄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楚月。
她正低着头骑马,像是在想什么事。
朱怡铄放慢速度等她上来:“楚月。”
楚月抬起头:“干嘛?”
朱怡铄说:“你继父的堂兄是安州府的知府,他一直在追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楚月愣了一下:“你查我?”
朱怡铄说:“伍六七去查的。他认识刑部的人,能调到案卷。”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官。”
朱怡铄说:“如果我是官呢。”
楚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你一个小老百姓,什么官?九品芝麻官都算不上。”
朱怡铄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伍六七一眼,伍六七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天剩下的路程,楚月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本卷宗翻了出来,又被合上了。
傍晚在河边歇脚时,楚月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半块干饼,没有往嘴里送。
朱怡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楚月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那条正在变暗的河面:“你知道那个陆天尧为什么要抓我吗?”
朱怡铄说:“他记恨你杀了他堂弟。”
楚月说:“不全是。”
她顿了一下:“他曾经想过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我娘嫁给他堂弟那会儿,他就打过我的主意。后来他堂弟死了,他就说要抓我,其实是想把我弄到他手里。”
她把那块干饼掰成两半,又掰成四半,最后揉成一团扔进了火堆里:“这事我谁都没说过。我娘都不知道。”
朱怡铄说:“你现在不用怕他。”
楚月说:“你怎么说?”
朱怡铄说:“他若敢动你,我不会放过他。”
楚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你这个人,说大话一点不脸红。”
她站起来往火堆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说完就转了过去,没有再回头。
伍六七送出的信在半个月后有了回音。
那天他们在路边一座茶棚歇脚时,一个商队正好从北边过来,里面有个驿卒模样的人,问有没有一个叫“朱安”的人。
伍六七上前接了信,拿回来递给朱怡铄。
信是朱和壁写的,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寥寥数行,字迹端正而内敛:“沿途所报知悉。案情已悉。安州府事,京中已有耳闻。你继续前行,不必回头。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不必回信。”
朱怡铄看完之后把信收好。楚月凑过来:“谁写的?”
朱怡铄说:“我爹。”
楚月说:“你爹给你写信?你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公子?”
朱怡铄说:“算是吧。”
楚月说:“什么叫算是吧,你真是官宦子弟?”
朱怡铄说:“我爹做点小生意,赚了些银子。”
楚月撇了撇嘴:“不愿意说就算了。”
她翻身上马,先走了。
伍六七走过来,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用火折子点着了,看它烧成灰烬才站起来。
朱怡铄坐在茶棚里,望着楚月远去的背影,没有急着追。
那天夜里,他们在路边一座废弃的驿站里歇脚。
楚月在角落里铺了干草,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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