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插手(2/2)
朱怡铄坐在门口守夜,伍六七在旁边擦拭铁棍。
夜深人静的时候,楚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截手腕。
朱怡铄又看见了那些浅淡的旧痕。那些痕迹比白天在溪边时看得更清楚一些,有些是细长的条状,像是被鞭子或绳索勒过的,有些是圆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他收回目光,把外袍轻轻搭在她肩上。
第二天早上,楚月醒来时,看见外袍又盖在自己身上,看了朱怡铄一眼,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外袍递还给他,只是把它叠好放在他旁边。
她站起来走到门外,望着远处的晨雾,站了很久。朱怡铄走到她身后,没有出声。楚月说:“你昨天看见了吧。”
朱怡铄说:“看见了。”
楚月说:“你不想问问是谁弄的?”
朱怡铄说:“不用问。”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
她转过身来,表情比前两天轻松了一些:“走吧,今天要赶路。”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继续南行。
楚月恢复了往常的性子,路上时不时跟朱怡铄斗几句嘴,偶尔也会跟伍六七说几句话。
伍六七始终保持着警惕,每天在前面探路,遇到岔路口先看清楚再回来报信。
他有时候会从包袱里掏出那本刑部卷宗翻一翻,像是在用那些已经翻过很多遍的纸页重新核对某些细节。
楚月有一次凑过去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自己案子的卷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开了。
朱怡铄注意到,楚月从那之后对伍六七的态度好了不少,偶尔会主动给他递水或干粮。
伍六七接过去,每次都说谢谢,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像是要用那道始终如一的沉稳替那份被重新翻开的旧卷宗覆上一层新的封皮。
第七天傍晚,他们到了一座驿站。
驿站不大,几间瓦房围着一个院子,院墙不高,门口挂着一盏旧灯笼,在暮色中泛着暗黄的光。
驿卒迎出来,朱怡铄要了三间房。
驿卒说:“只有两间了,客官将就一下。”
朱怡铄说:“两间就两间。”
楚月说:“你跟伍六七一间,我自己一间。”
朱怡铄看了她一眼,楚月说:“怎么,房钱你付?”
朱怡铄说:“好。”
楚月已经推门走进其中一间,把包袱往桌上一搁:“就这么定了。”
伍六七看了朱怡铄一眼,朱怡铄微微点头子。
夜里,朱怡铄躺在隔壁的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楚月好像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说梦话。
过了很久,隔壁安静下来。朱怡铄翻了个身,望着窗纸上那片被月光照白的光影,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夜时分,伍六七忽然醒来。
朱怡铄立刻醒了,伍六七压低声音:“殿下,外面有人。看身形像是安州府的官差。三个人,在驿站外转了一圈,又走了。”
朱怡铄坐起来:“他们看到我们了?”
伍六七说:“应该没有。他们只是在外面望了望,没有进来。不过明天我们最好早点走,别等他们回来。”
朱怡铄说:“楚月呢?”
伍六七说:“应该还在隔壁。”
朱怡铄说:“别吵醒她,明天早上再说。”
朱怡铄靠在床头,没有再睡着。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院子,听着偶尔传来的风声。
那三个官差虽然走了,但他们迟早会再找回来。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让楚月彻底摆脱安州府的追捕。
他想起那本卷宗,想起陆天尧,想起楚月手腕上的旧痕。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想着。
窗外的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像是在用那道已经持续很久的低语,替那桩还没有被推翻的旧案重新丈量着翻案的可能。
这案子,终究还是得自己插手过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