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案情(1/2)
绕开官差之后,他们沿着一条小溪往南走。
溪水很浅,水流缓慢,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随着水波缓缓打转。
楚月骑了一阵,忽然翻身下马,在溪边蹲下来,把双手浸在水里。
朱怡铄也下了马,站在她旁边。
楚月说:“我洗一下。”
她把袖子挽起来,仔细洗着手腕和手指。
朱怡铄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些浅淡的旧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勒过的印子,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一些。
他移开目光,没有追问。
楚月洗完手站起来,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腕。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前面有条岔路,往左走是去桐州城的大路,往右走是山路,翻过去能到一个小村子。”
朱怡铄说:“走山路。”
楚月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犹豫。”
朱怡铄说:“大路不安全。”
楚月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往右拐进了山路。
山路窄而陡,两旁长满了密密匝匝的灌木丛,枝条偶尔勾住衣袖。楚月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朱怡铄有没有跟上。
翻过山之后,天色已经暗了。
山脚下的村子比之前那个还要小,只有三四户人家,房子矮矮地挤在山坳里,炊烟从屋顶升起来,被晚风吹得斜斜的。
楚月没有进村,她带着朱怡铄在村外的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山坳三面环着矮崖,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边,背风,也隐蔽。朱怡铄把马拴在崖下的树旁,楚月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两人没有生火,怕被远处的人看到烟。朱怡铄把干粮掰开递给她,楚月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山坳里的光线被崖壁遮住,比外面暗得更快。
楚月吃完干粮,把外袍裹紧了一些:“这地方不错。比山神庙强。”
朱怡铄说:“嗯。”
楚月说:“你只会说‘嗯’吗?”
朱怡铄说:“不会。”
楚月说:“那你多说几个字。”
朱怡铄想了想:“这地方确实不错,比山神庙暖和。”
楚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山风带走:“你还真是实在。”
半夜里,朱怡铄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楚月正蹲在他旁边翻他的包袱。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看着她。楚月翻了一会儿,发现他醒了,也不慌张,把包袱重新系好放回原处:“你包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朱怡铄说:“本来就没什么。”
楚月说:“你出门带这么少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朱怡铄说:“够用就行。”
楚月哼了一声,回到自己那边坐下。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比白天柔和一些。
朱怡铄知道,她不是在偷自己的东西。
她已经起疑,对自己的身份起疑。
但朱怡铄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还不想告知自己的身份。
毕竟,皇太孙的身份太过震撼。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刚才做了个梦。”
朱怡铄说:“梦见什么?”
楚月说:“梦见我娘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靠回崖壁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时,山坳里的草叶上挂满了露水,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白光。
楚月蹲在崖壁边的水洼前,用露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朱怡铄在旁边用包袱里的干布擦着马背上的露水。
楚月擦完脸站起来,望着远处那片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际线:“今天应该能走出这一带。”
朱怡铄说:“嗯。”
楚月说:“你又只会说嗯了。”
朱怡铄说:“今天能。”
楚月没有再计较,翻身上马,两人沿着山坳外那条小路往回走了一段,重新上了官道。
官道上行人不多,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黑布短褂,背着一个旧包袱,牵着一匹马,正站在路边的一棵榆树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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