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阿尔卑斯（1/2）

离开温暖湿润的拉丁姆平原，两人径直向北。

随着纬度的升高，脚下的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褐色的岩石与皑皑白雪。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一道巨大的白色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连绵起伏，仿佛一条沉睡的亿万年巨龙，将欧洲大陆生生切断。山峰如剑戟般直刺苍穹，每一座都像是要刺破青天，云雾在山腰缭绕，寒风呼啸之声即便隔着灵力护罩也能隐约听闻，那声音如同万鬼哭嚎，凄厉而苍凉。

“这便是阿尔卑斯山脉。”

刘信负手而立，脚踏虚空，身形稳如泰山。他指着那片无尽的雪域，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黛玉耳中：“它是欧洲的脊梁，也是地中海文明与中欧的天然分界线。当年汉尼拔率领象军翻越此山奇袭罗马，不知留下了多少冻死骨。”

黛玉一身素白衣裙，衣袂飘飘，与这漫天飞雪几乎融为一体。她并未感到寒冷，反而伸出纤纤玉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

那雪花并未在她温热的掌心融化，而是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举着，悬浮在半空旋转，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心意跳动。

黛玉美眸微眯，筑基期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方圆百里。在她的感知中，这片看似死寂的冰雪世界实则充满了生机，只是这种生机与中原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地灵气……很稀薄。

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适合修仙者吐纳的灵气。这里的能量场混乱、狂暴，充斥着一种原始的野性。

“信，这里的灵气好生奇怪。”黛玉轻声说道，眉头微蹙，“稀薄也就罢了，还夹杂着一种晦涩的波动，像是……某种精神上的震颤。”

“凡人畏惧自然的严酷，修士却能体悟自然的壮阔。”刘信笑着解释道，“此地远离中土龙脉，灵气自然匮乏。但正因为环境恶劣，生命为了生存，必须爆发出更顽强的意志。你所感应到的那种震颤，其实是生命在高压下产生的精神力波动。”

黛玉若有所思，指尖轻弹，那片雪花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瞬间击散了前方的一团积雨云。

“比大明的秦岭还要险峻几分，且多了一份肃杀之气。”

刘信大袖一挥，原本狂暴的风雪在两人身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宽阔的透明通道，“走吧，让我们跨过这道天堑，去看看山那边的世界。”

两人身形拔高，瞬间冲入云霄，将最高的勃朗峰踩在脚下。

高空之中，罡风凛冽，却吹不动两人的一角衣袂。

俯瞰下去，整座山脉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水墨画。无数冰川如银蛇般蜿蜒而下，切割着山谷；湛蓝的高山湖泊镶嵌在群峰之间，宛如神灵遗落的宝石，静谧而深邃。

正在此时，一声嘹亮的啼鸣划破长空。

一只翼展接近三米的金雕，正搏击于风雪之间。它那一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下方的岩羊，正准备俯冲捕猎，却突然感应到了两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出现在它的领空。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巨龙俯视蝼蚁。

金雕受到惊扰，发出一声惊恐的啼鸣，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想要逃离。

黛玉看着那只在暴风雪中挣扎的生灵，心生怜悯。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金雕身侧。

那空中霸主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浑身僵硬，几乎忘记了扇动翅膀，直直地就要向万丈深渊坠落。

黛玉并未伤害它，只是伸出如玉般的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它那坚硬如铁的翎羽。

一股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渡入金雕体内。

那是生机的力量，是枯木逢春的造化。

“去吧。”黛玉轻声道。

金雕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不仅驱散了高空的严寒，更是让它的筋骨变得更加强健，目力更加敏锐。它通了人性，知道遇到了神灵，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向着黛玉发出一声充满欢愉和感激的长啸，随即双翅一振，速度竟比平时快了数倍，直冲九霄而去，消失在云端。

“万物皆有灵。”刘信来到她身边，看着那远去的金雕，“你如今对生机的感悟越发深刻了，这是木系功法即将大成的征兆。”

“只是觉得它在风雪中求生不易，随手点化罢了。”黛玉收回目光，正欲继续前行，神识却突然捕捉到了下方一处极其隐晦的波动。

“咦？”

黛玉轻咦一声，目光投向了一座雪峰的半山腰处。那里是一片绝壁，常年被暴风雪笼罩，凡人根本无法涉足。

但在那绝壁之上，竟然有一个隐蔽的岩洞，洞口布置了一些极其粗糙的伪装。

“怎么了？”刘信问道。

“那里有人。”黛玉指着那处岩洞，“而且……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不是灵气，倒像是……刚才我说的那种精神力。”

刘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神识一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点意思。看来我们遇到了这片大陆上的修行者。”

“修行者？”黛玉惊讶，“这里也有修仙之人？”

“下去看看便知。”

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瞬间跨越数千米的距离，无声无息地降落在那个岩洞前的平台上。

狂风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稍稍阻挡，洞口挂着几串干枯的兽骨和奇怪的草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出来吧。”刘信用神识将声音传入洞内，“我们没有恶意。”

片刻的死寂后，洞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身披破烂灰袍，手持一根枯木法杖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极为苍老，脸上布满了如同树皮般的皱纹，双眼浑浊，但在看到悬浮在半空的刘信和黛玉时，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恐惧。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语，身体如筛糠般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