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阿尔卑斯（2/2）
“他在说什么？”黛玉问道。
“他在求饶，说他只是个躲避猎巫人的可怜虫，乞求天使不要降下神罚。”
“天使？”黛玉哑然失笑，“看来-->>他是把我们当成西方神话里的使者了。”
刘信缓缓落地，身上的威压收敛了几分，用精神力波动直接与老者沟通：“我们不是天使，也不是教会的人。站起来说话。”
老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两人黑发黑瞳的东方面孔，眼中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和敬畏。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星海，比他见过的最强大的大主教还要恐怖万倍。
“尊……尊贵的大人……”老者用一种古老的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是莫里茨，一个……一个卑微的草药师。”
“草药师？”刘信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枯木法杖，那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劣质的水晶，里面存留着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能量，“不，你是个巫师。或者用你们的话说，是个男巫。”
听到“巫师”二字，老者莫里茨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的诅咒。
“不！不！我不是巫师！我是虔诚的信徒！”他惊恐地大叫，“《卡洛琳娜刑法典》已经颁布了，巫师是会被烧死的！我只是懂一点草药，偶尔……偶尔能听到风的声音……”
刘信摇了摇头，手指轻弹，一道温和的灵力将老者扶起。
“不用害怕，我们说了，不是教会的人。”刘信淡淡道，“我对你体内那股力量很感兴趣。你并未引气入体，经脉闭塞，但这泥丸宫……也就是你们说的大脑中，精神力却异常活跃。”
黛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巫师”。
在她的感知中，这个莫里茨弱得可怜。按照修仙界的标准，他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身体稍微强壮一点的凡人。但他却能凭借那微弱的精神力，调动周围的一丝丝自然能量。
“这就是西方的修行体系？”黛玉问道，“太粗糙了。他是在透支自已的生命力来换取那一丁点的法力。”
刘信点头：“确实粗糙。这阿尔卑斯山脉灵气匮乏，他们无法像我们一样炼精化气，只能另辟蹊径，通过冥想、药物刺激，强行开发精神力，也就是所谓的念力或魔力。这种方法虽然能获得一些超自然的能力，比如占卜、诅咒、或者是简单的控物，但对身体的损伤极大，往往不得善终。”
刘信看向莫里茨，问道：“你躲在这里，是为了躲避猎巫运动？”
莫里茨见两人真的没有杀意，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终于放下了一些戒心，苦涩地点头：“是的，大人。自从那个该死的法典颁布后，整个神圣罗马帝国都疯了。那些审判官到处抓人，只要稍微懂点医术，或者长得奇怪一点，甚至只是养了一只黑猫，都会被指控为巫师。火刑柱的烟雾，已经遮蔽了天空。”
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我们只是想通过自然的力量治病救人，或者是预测一下天气，并没有与魔鬼交易。但教会容不下我们，领主们也视我们为异端。”
“所谓异端，不过是力量体系不同罢了。”刘信评价道，“神权需要垄断解释权，自然容不得你们这些‘散修’。”
黛玉看着这个衣衫褴褛、躲在冰天雪地里苟延残喘的老人，心中叹息。同样的追求超凡力量，她在东方可以御剑飞仙，受万人敬仰；而这个人却只能如老鼠般躲藏，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你用的这种修炼方法，是在zisha。”黛玉忍不住开口指点，“你过度压榨精神，导致气血亏空。若非这雪山中有一些特殊的草药吊着命，你早该死了。”
莫里茨茫然地看着黛玉：“这……这是传承下来的方法。我们只能通过与自然之灵……也就是精神沟通，才能借用力量。”
“借用？”黛玉摇头，“力量当归伟力于自身。罢了，相逢即是有缘。”
她取出一枚最基础的养气丹。这对于她来说只是随手的零食，但对于莫里茨来说，却是无上至宝。
“吃下去。”黛玉将丹药弹入莫里茨手中。
莫里茨颤抖着接过那枚散发着清香的碧绿丹药，仅仅是闻了一下，就感觉精神一振，常年被寒风侵蚀的关节痛都减轻了几分。他不再犹豫，仰头吞下。
轰！
一股温和而庞大的热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枯竭的气血开始复苏，闭塞的经脉被微微冲刷。虽然无法让他直接踏入修仙路，但却修复了他多年的暗疾，甚至让他的精神力都凝实了几分。
莫里茨震惊地看着自已的双手，原本干枯如树皮的皮肤竟然恢复了一丝光泽，那种时刻伴随的虚弱感消失无踪。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莫里茨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感谢女神！感谢大人！”
刘信看着这一幕，淡淡道：“这只是让你多活几年罢了。若是想真正掌握力量，你们的路还很长，而且……走偏了。”
“记住，精神如水，肉身如桶。桶若不固，水多必溢。”刘信最后留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指点，算是对他这个体系的修正建议。
“走吧。”
刘信牵起黛玉的手，两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中。
莫里茨跪在雪地里，久久不敢起身。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紧紧握着手中的法杖，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虽然听不太懂那句东方谚语，但他明白了要先强健体魄的道理。也许，这将是西方巫师体系变革的一个微小火种。
……
离开那座无名雪峰，两人继续向北。
随着高度的降低，阿尔卑斯山的阻隔作用显露无疑。南边是温暖的地中海气候，而北边则是湿冷的中欧大陆。
云雾渐散，一片广袤而破碎的土地出现在视野中。
与意大利半岛明媚的阳光和整齐的田园不同，北方的色调显得更加深沉、压抑。
大片大片的黑森林覆盖着地表，如同墨绿色的海洋，幽深而神秘。灰色的城堡点缀其间，有的矗立在险峻的山崖上，有的扼守在河流的转弯处。
河流蜿蜒曲折，将大地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块状。每一块土地上，都飘扬着不同的旗帜，代表着不同的领主。
一种沉闷、混乱，却又充满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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