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围场夜宴（1/2）

西山围场余孽肃清，天子论功行赏已毕。

按例于最后一晚设下盛大夜宴，既是庆功，亦是秋猎收尾的欢聚。

夜幕低垂，围场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映亮半边天际。

宴席分设内外，皇帝与宗室重臣、立功将士在核心大帐。

而外围稍远些的空地，则设了诸多矮几坐席。

供随行的女眷、年轻子弟及部分官员就坐。

沈安安因“伤”未痊愈，又被“功”所累。

自然成了众人目光隐晦交汇的焦点。

沈灵儿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绯色绣缠枝牡丹的骑装改良裙。

她正与几位相熟的贵女谈笑，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瞥向沈安安。

眼神复杂，嫉恨中掺杂着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这个草包姐姐，就能莫名其妙地立下功劳，得到晟王殿下如此回护？甚至名字都上了朝廷文书！

而她沈灵儿，苦练骑射，在围场也小有收获，却无人问津！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不知是谁起了头，话题渐渐从狩猎趣闻转到了女儿家的才艺上。

几位素来活跃的贵女在众人起哄下，或弹琵琶，或跳胡旋，引来阵阵喝彩。

沈灵儿见时机成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忽然站起身，笑意盈盈地走到场中，对着四周福了一礼。

“陛下与诸位大人、将士们在內帐庆功，咱们女眷在此，亦不能冷清。”

“灵儿不才，愿献丑一曲剑舞，以助雅兴，也聊表对各位平乱功臣的敬意。”

说着，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安安。

提高声音道，“只是剑舞需人配合击节，方显气势。不知……姐姐可否为妹妹抚琴伴奏？姐姐虽不常抚琴，但幼时也曾学过些许基础，姐妹齐心，岂不更妙？”

话音一落，周遭顿时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沈安安。

柳姨娘坐在不远处，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出阻止。

几位与沈灵儿交好的贵女也掩口轻笑，等着看好戏。

沈安安放下手中刚拿起的一块烤鹿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顿饭没法安生吃。

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拒绝，便是扫兴。

不顾姐妹情谊，更显得怯懦无能。

若答应，几乎百分百会搞砸，贻笑大方。

沈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安安手足无措、琴音凌乱的狼狈模样。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功臣”，不过是个连琴都弹不好的草包！

沈安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

她走到场中，对着沈灵儿微微一笑，语气诚恳：“二妹妹剑舞精妙，姐姐早有耳闻。只是……”

“妹妹有所不知，姐姐前日落马受惊，手腕至今乏力，指尖发颤，实在无法操琴，恐怕会毁了妹妹精心准备的舞蹈，反倒不美。”

沈灵儿脸色一僵，没料到她会用伤势推脱。

强笑道：“姐姐伤势竟如此严重？妹妹不知，是妹妹考虑不周了。只是……今日这般场合，姐姐身为‘功臣’，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她咬重了“功臣”二字，意有所指。

“不若……姐姐随便吟首诗，或唱支小曲也好？也让妹妹与众位姐妹，领略一番姐姐的‘风采’。”

这是步步紧逼，不让她下台了。

周围窃窃私语声更甚。

看来沈二小姐是铁了心要让嫡姐难堪。

沈安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坦然，她甚至点了点头：“妹妹说得是，今日庆功，确实该有所表示。”

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走到那内监面前。

温声道：“有劳公公，借酒坛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