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王爷的计策（1/2）

北境的秋风格外凛冽，卷着砂砾，抽打在营帐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玄甲军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战争的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君夜寒独立于巨大的牛皮地图前，玄色铁甲未卸，烛火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跳跃，映得那双深邃眼眸愈发锐利如鹰隼。

他手中捏着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密信。

一封来自沈弘文，详细阐述了基于沈安安那句“内乱”牢骚而延伸出的分化瓦解之策的思路。

另一封，则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夜枭”暗探刚刚冒死送回的最新情报——狄戎老可汗病重，卧床不起，议事皆由大王子哈尔巴拉代行。

而三王子巴特尔及其母族部落对哈尔巴拉日益专断不满，矛盾已浮于水面。

两封信的内容，在君夜寒脑海中碰撞、融合，溅起冰冷的火花。

“内乱……自已先乱起来……”

他低声重复着信中转述的那句充满个人情绪的话，眼前仿佛浮现出沈安安歪在榻上，一边漫不经心剥着葡萄，一边蹙眉抱怨的娇慵模样。

怕麻烦，图省事，却歪打正着，点中了草原联盟最脆弱的命门。

不是铁板一块。从来都不是。

老可汗尚在时，还能凭威望与手腕勉强平衡各方。

如今老可汗病危，继承人未定，内部权力斗争正是白热化之时。

此次南侵，固然有劫掠物资、转移矛盾之需，但未尝不是大王子哈尔巴拉想借此树立军功、稳固地位，而三王子巴特尔等人被迫或自愿跟随，心中岂能毫无芥蒂？

联合的其他草原三部，更是各有盘算，与狄戎本部并非一心。

如何让这潜在的“乱”，变成现实的、足以影响战局的“乱”？

君夜寒眼中精光暴涨，那是一种属于顶尖猎手锁定猎物破绽时的冰冷锐芒。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肃立帐中等待命令的凌墨及几名心腹将领，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寒铁，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传令：全军转入守势，依托关隘，加固营垒。玄甲轻骑尽出，分为三队。”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代表狄戎联军前锋，主要是由三王子巴特尔母族部落“克烈部”以及附属的“秃发部”负责的区域。

“第一队，由赵锋率领，专袭克烈部与秃发部的粮道、散落营地。记住，只劫掠，不恋战，焚其粮草，驱其牲畜，务必造成混乱与损失。

交手时，可‘不慎’遗落少许我军中低级将领的令牌、印信——要看起来像是匆忙中掉落，且指向非本王直属的边防驻军体系。”

一名面容精悍的将领出列抱拳：“末将领命！”

君夜寒指尖移动，落在稍后位置、由大王子哈尔巴拉嫡系“王庭铁卫”及另一附属部落“乌洛部”驻防的区域。

“第二队，凌墨，你亲自带队。目标，乌洛部巡哨与小型辎重队。战术同前，劫掠骚扰为主。

但交手时，要‘刻意’显得仓促、狼狈，甚至可故意被对方夺去一两面破损的、带有特殊标记的军旗——标记要能隐约指向……与三王子巴特尔母族有关的部落徽记。”

凌墨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第三队，”君夜寒的目光扫过剩下几名将领，“由周悍率领，游弋于两部之间，若遇小股敌军，可战可退。

但若遇两部同时出现之敌，则‘优先’攻击秃发、乌洛等附属部落人马，对克烈部及王庭铁卫……稍作‘留情’。”

周悍是跟随君夜寒多年的老将，闻捻须沉吟，眼中闪过恍然与钦佩：“王爷此计甚妙！末将定当把握分寸！”

这哪里是简单的骚扰战术？分明是一条条精心编织的毒线！

袭扰克烈、秃发，却遗落“边防军”而非“玄甲军”的物件，暗示大安内部对此战态度不一，有“边防军”不满玄甲军抢功或指挥，自行其是，专挑“软柿子”捏。

这既能加剧克烈、秃发两部对正面战事的不满（凭什么我们挨打？），也能在他们心中埋下“大安并非铁板一块，有机可乘”的错觉。

或许会诱使其产生保存实力、甚至私下接触的念头。

而针对乌洛部，故意遗落指向三王子母族的“证据”，则是最狠辣的离间！

乌洛部是大王子哈尔巴拉的重要支持者。

若他们“缴获”了似乎来自三王子派系“通敌”或“故意纵敌”的物证，会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三王子巴特尔为了削弱大王子的力量，故意引大安军队来打击哈尔巴拉的嫡系？

哪怕起初不信，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紧张的战时环境下，极易发酵。

至于第三队那“区别对待”的打法，更是将“拉一派打一派”的态势做在了明面上，进一步撕裂联军本就脆弱的信任。

“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