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帝大怒(1/2)
“喜脉”的消息,如同春日惊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宫廷,并迅速向宫外蔓延。
皇帝龙颜大悦,厚赏如流水般涌入晟王府,钦天监被连夜催促核定最近的黄道吉日。
礼部上下更是忙得人仰马翻——晟王殿下不仅凯旋归来,更要双喜临门,这婚礼的规格和紧迫程度,堪称国朝罕见。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晟王府主院寝殿内。
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沸腾截然不同,甚至透着几分诡异的凝滞与……尴尬。
太医们报喜离去后,殿内便只剩下君夜寒与“卧病在床”的沈安安。
宫人们早已被屏退,厚重的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君夜寒独自立于内室与外间相隔的屏风旁,玄色的身影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沉默。
他背对着床榻方向,沈安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的、极其复杂难辨的气场——震惊未退,疑虑丛生。
或许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击得措手不及的茫然?
沈安安裹着锦被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心里七上八下,天人交战。
解释?还是不解释?怎么解释?说“王爷不好意思太医误诊了我没怀孕只是吃撑了假装病脉象乱了”?
她张了张嘴,试了几次,都觉得这话说出来不仅荒唐,还可能引发更多问题。
可不解释……难道真要默认这个“喜脉”,等着肚子“大起来”,然后十个月后变个孩子出来?
或者更糟,等月份大了瞒不住,被戳穿是欺君之罪?
一想到后果,沈安安就觉得头皮发麻。这乌龙真是闹大了!
就在她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时,君夜寒忽然转过身,一步步朝床榻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烛光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沈安安愈发心慌。
他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缓缓落在她依旧平坦、被锦被遮盖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复杂,让沈安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王、王爷……”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君夜寒抬眸,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太医说,月余。”
沈安安头皮一炸,硬着头皮,小声道:
“……可能,是误诊。”
“误诊?”
君夜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张院判与刘太医,乃太医院妇科圣手。”
“圣手……也可能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安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被子里,“我……我昨晚多吃了两块枣泥糕,有些积食,今早还反酸……之前又用了点清心散状……呃,调理心神,脉象本就有些乱。两位太医或许……是关心则乱,过于期盼,才……”
她越说越没底气,因为君夜寒的眼神并未因她的解释而有丝毫松动。
反而愈发深沉,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装晕。”他忽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安安心头一跳,知道瞒不过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坦然承认:
“是。御花园那次,我是故意的。萧贵妃的人用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将计就计,想让她自已跳出来。”
君夜寒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为何不告诉本王?”
君夜寒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为何不告诉本王?”
“告诉你,你定然不会让我涉险,或者会打乱计划。”
沈安安实话实说,“我想一劳永逸,至少让她短时间内不敢再动。”
“所以,连晕的的脉象,也是你故意弄乱的?”君夜寒继续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安安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但我没想到会乱到让太医误诊为喜脉……”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君夜寒的目光在她坦然又带着点懊恼的脸上逡巡,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他想起太医诊脉时她“昏迷”中微微颤动的睫毛,想起她之前种种看似懒散实则机敏的举动。
想起北境那句“内乱”的提醒……他的小咸鱼,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胆大,也更加……不让人省心。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是后怕、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混杂着得知“喜脉”是乌龙后一闪而过。
她竟敢独自面对贵妃的毒计,还以身作饵!万一那香料更毒,万一那宫女还有后手,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沈安安。”
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你可知,若有闪失……”
“我知道。”
沈安安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但我更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萧贵妃视我为眼中钉,不让她彻底栽一次跟头,她不会罢休。这次她用了香料,下次呢?防不胜防。不如趁她在皇后宫中动手,众目睽睽,留下把柄。”
她顿了顿,看着君夜寒依旧沉凝的脸色,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她自已都没察觉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你看,现在不是很好吗?我没事,她还把自已套进去了。太医诊出‘喜脉’虽然是意外,但……或许也不是坏事?”
君夜寒眸光微动:“哦?”
沈安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
“皇上现在以为我有了身孕,还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却接连在贵妃相关的场合‘出事’……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君夜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谋害皇嗣,尤其是战功赫赫的亲王的第一个子嗣。
这罪名,可比之前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要严重得多,也直接得多。
皇帝或许能容忍后宫一些争风吃醋的小动作。
但绝不会容忍有人将手伸向皇室血脉,尤其是正当盛年、地位稳固的晟王的子嗣。
这误诊的“喜脉”,竟阴差阳错,成了砸向萧贵妃最重的一块石头!
想通此节,君夜寒胸中翻腾的怒意与后怕,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闯了祸、却还能一脸“我是不是很机智”表情的小女人。
冷硬的心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泄出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深究的悸动。
她总是这样,看似怕麻烦,懒散度日,可一旦被卷入。
便会用她自已的方式,四两拨千斤,甚至误打误撞,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下次,”
他终是叹了口气,声音里的冷意散去,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许再擅自冒险。有任何事,必须先告知本王。”
沈安安见他语气缓和,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心里一松,嘴上便乖巧应道:
“知道了。”至于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告不告诉……嗯,到时候再说。
君夜寒如何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却也没再追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午后那一触即分的微凉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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