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如姐妹（1/2）

从宫中回来的第三日，沈安安终于把太后赏的那些东西整理明白了。

衣料送去了库房，药材交给了府医，那套翡翠茶具摆在了她常晒太阳的廊下小几上。

最后剩下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是太后额外给的一些首饰——并非多么华贵隆重的大件。

多是些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

一对珍珠耳坠，一支蕾丝蝴蝶簪，一枚嵌红宝的戒指，还有几串各色手链。

沈安安坐在梳妆台前，一件件拿出来看。

珍珠温润，蝴蝶簪灵动，红宝戒指在光下熠熠生辉。

都是适合年轻女子日常戴的好东西。

青黛在一旁伺候着，见自家小姐盯着首饰出神，便笑道：

“太后娘娘真是疼小姐，这些首饰样样精致，小姐戴着定然好看。”

沈安安拿起那对珍珠耳坠，对着镜子在耳畔比了比，又放下。

她忽然转头看向青黛：“你过来。”

青黛不明所以，走上前。

沈安安拉她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将珍珠耳坠放到她手里：

“这个给你。”

青黛吓了一跳，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

“小姐！这可使不得！这是太后赏赐的……”

“太后赏我的，就是我的了。我想给谁就给谁。”

沈安安说得理所当然，又把蝴蝶簪也塞过去，“这个也给你，你梳双丫髻的时候戴着好看。”

“小姐！”青黛急得脸都白了，“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沈安安歪头，“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

青黛语无伦次，“这是御赐之物，奴婢身份卑微，不配戴这些。况且，奴婢是丫鬟，戴这些像什么话……”

沈安安不理她，自顾自又挑出那枚红宝戒指和一条青金石手链，一股脑全推到青黛面前：“都拿着。”

青黛看着眼前这些珠光宝气的首饰，眼眶突然红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安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快起来！”

青黛不起，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小姐……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告诉奴婢，奴婢一定改！求您……求您别赶奴婢走……”

沈安安愣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黛，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在青黛看来，主母突然赏赐这么多贵重东西。

不是恩宠，而是……要打发她走的前兆。

毕竟在这时代，主子若是对某个下人格外“大方”，往往意味着要给人安排出路。

或是放出去嫁人，或是打发到庄子上，总之是要让人离开了。

沈安安心里一酸，赶紧起身去拉青黛：

“你胡说什么！谁要赶你走了？快起来！”

青黛被她硬拉起来，脸上已满是泪痕。

却还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只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沈安安叹口气，拿帕子给她擦脸：“傻丫头，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赶你走？”

“那小姐为何……”青黛抽噎着，看着那些首饰。

沈安安把她按回绣墩上，自已在对面坐下，认真道：

“我给你这些东西，是因为你值得。”

青黛怔怔看着她。

青黛怔怔看着她。

“青黛，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沈安安轻声问。

“从小姐七岁起……十一年了。”青黛低声道。

“十一年。”

沈安安重复道，眼神有些悠远，“我娘去得早，父亲不管后宅，姨娘庶妹刁难。那些年，若没有你护着、陪着，我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她想起小时候，庶妹抢她点心，是青黛偷偷把自已那份省下来给她。

她被罚跪祠堂，是青黛半夜溜进来给她送馒头；她生病发热，是青黛整夜守在床边……

那些不被父亲重视、被后宅女人欺负的日子，是青黛陪她熬过来的。

“后来我嫁到王府，你本可以留在沈家，或是求个恩典放出去嫁人。可你二话不说就跟来了。”

沈安安握住青黛的手，“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这话我记得。”

青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奴婢……奴婢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我知道。”

沈安安笑了，眼睛也有些湿润，“所以青黛，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想对你好。以前在沈家，我自身难保，没法给你什么。如今我有了能力，就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她拿起那对珍珠耳坠，亲自给青黛戴上。

珍珠映着少女光洁的面颊，温润生辉。

“你看，多好看。”

沈安安端详着，满意地点头，“你今年也十八了，该好好打扮打扮。往后这些首饰，你喜欢就戴，不必顾忌。”

她又拿起蝴蝶簪，轻轻插在青黛发间：

“至于身份——在这王府里，我说你配戴，你就配戴。谁若敢说闲话，你告诉我，我去找王爷，找太后。”

青黛摸着耳垂上的珍珠，感受着发间簪子的重量，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姐……您对奴婢太好了……”

“不是奴婢。”

沈安安纠正她，“青黛，我从未当你是奴婢。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