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如姐妹（2/2）

青黛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她。

沈安安神色认真：“这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从前没机会，也没能力。现在有了，我便要说清楚——往后，你不必自称奴婢，也不必对我行大礼。咱们还像从前在沈家时那样，关起门来，就是姐妹。”

“这怎么行……”青黛慌忙摇头，“规矩不能乱……”

“规矩是人定的。”

沈安安打断她，“我是王妃，我说行就行。你若实在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就好。但私下里，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一直记着。若有合适的人，你喜欢，我便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给你备厚厚的嫁妆。若没有，或是你想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也养你一辈子。总之，你自已选，我绝不勉强。”

青黛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被卖进沈家为婢，早就认定了自已一辈子都是伺候人的命。

能遇到沈安安这样宽厚的主子，已是天大的福分。

可如今，小姐竟说要待她如姐妹，还要给她选择人生的自由……

这恩情，太重了。

“小姐……”她泣不成声，“奴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谁要你报答了？”

沈安安拿帕子给她擦眼泪，笑道，“你陪了我十一年，这是你应得的。往后咱们还要一起过好多年呢——等我老了，你还得给我推轮椅、喂我喝粥呢。”

这玩笑话终于把青黛逗得破涕为笑：

“小姐净胡说，您才不会老呢。”

“是人都会老。”

沈安安拍拍她的手，“所以啊，咱们都要好好的。你好好打扮，好好过日子，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跟我说。咱们主仆……不，咱们姐妹，一起把日子过舒服了，才是正经。”

青黛用力点头，眼泪又滚下来，这次却是欢喜的泪。

沈安安把剩下的首饰都推给她：

“这些都收着。对了，太后还赏了些布料，我看有匹湖水绿的软烟罗，特别衬你。待会儿让针线房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太多了……”青黛还想推辞。

“太多了……”青黛还想推辞。

“不多。”沈安安坚持，“你值得最好的。”

青黛看着眼前笑容温暖的小姐，再看看那些闪闪发光的首饰。

心里那片做了十八年奴婢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化成了一汪温泉。

她起身，郑重地福了一礼——这次不是奴对主的礼，而是妹妹对姐姐的礼：“青黛谢姐姐厚爱。”

沈安安眼眶一热，上前抱住她：“傻丫头。”

两人相拥片刻，青黛忽然想起什么，退开一步。

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那……这些首饰，我真能戴？”

“当然能。”

沈安安笑道，“明天就戴那支蝴蝶簪，配那套湖水绿的衣裳，肯定好看。”

青黛抿嘴笑，眼里闪着光。

这时，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王妃，王爷回来了，问您晚膳想用什么。”

沈安安扬声应道：“让厨房做道松鼠鳜鱼，再要个蟹粉豆腐！”说完又补一句，“再加道冰糖肘子，青黛爱吃。”

青黛脸一红：“小姐……”

“叫姐姐。”沈安安纠正她，眨眨眼，“肘子给你补补，瞧你瘦的。”

青黛心里暖得发烫，终于笑着应了：“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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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小剧场：

次日清晨，青黛果真穿了那身湖水绿软烟罗的新衣裳，发间插着累丝蝴蝶簪，耳垂上一对珍珠轻轻摇曳。

当她端着洗脸水进卧房时，沈安安刚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她，笑了：“真好看。”

青黛脸微红，却不再推辞，只轻声道：“姐姐醒了？我伺候您梳洗。”

门外，两个小丫鬟探头探脑。

丫鬟甲（小声）：“青黛姐姐今天打扮得真漂亮……那簪子，怕是值好多钱吧？”

丫鬟乙（羡慕）：“是王妃赏的。听说昨晚王妃赏了青黛姐姐好多东西呢。”

丫鬟甲（咂舌）：“王妃对青黛姐姐可真好。”

丫鬟乙（点头）：“咱们王妃心善，待下人都宽厚。好好当差，说不定咱们也有福气呢。”

前院书房。

凌墨（向君夜寒禀报完事务，迟疑片刻）：“王爷，王妃昨日赏了贴身丫鬟青黛不少贵重首饰，还……还让青黛私下以姐妹相称。”

君夜寒（从公文里抬起头）：“然后？”

凌墨（斟酌措辞）：“这……不合规矩。恐惹人非议。”

君夜寒（淡淡）：“王妃高兴就好。至于非议——”他顿了顿，“传话下去，王府内，王妃的话就是规矩。谁敢多嘴，直接发卖。”

凌墨（肃然）：“是。”（内心：王爷这宠妻，真是毫无底线了……不过，王妃待下人大方，府里下人只会更忠心，倒也不是坏事。）

卧房内。

沈安安（梳洗完毕，对镜戴上一对简单的白玉耳坠，从镜子里看身后的青黛）：“今天天气好，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听说池子里的锦鲤又肥了。”

青黛（笑着应）：“好。我备些鱼食，姐姐喂着玩。”

沈安安（起身，拉住青黛的手）：“走。”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从容优雅，一个轻盈灵动。

不是主仆，倒真像一对姐妹。

王府深深，日子长长。

有些温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终将长成遮风避雨的大树。

而那条小咸鱼，在躺赢了一切之后，最想守护的，不过是身边这些真心待她的人。

这理想很小，却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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