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醉月舫”首航。(1/2)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醉月舫”首航。
沈安安和君夜寒作为东家,自然在船上。
刘掌柜请了几位老客和文人,又有些闻讯而来的新客,将画舫坐得满满当当。
画舫二层雅间里,沈安安倚窗而坐,看着外头粼粼波光将月色揉碎。
君夜寒坐在她身侧,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玉酒杯。
今夜“醉月舫”的首航,请的多是醉仙楼的常客,还有些闻风而来的文人雅士。
刘掌柜按沈安安的意思,特地给城南书院递了帖子,周文远先生便带着几个得意门生来了。
“王妃这画舫,着实妙极。”
周文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赞叹。
“临风对月,把酒赋诗,这才是人间雅事!”
有人附和:“正是!往常赏月多在岸边,哪及这水上舟中来得自在!”
沈安安唇角微扬。
她侧耳细听,楼下正在行酒令,以“月”为题。
有学生吟“海上生明月”,便有人接“天涯共此时”,又有人笑接“举杯邀明月”——引来一片笑骂,说这接得太俗。
“王妃不下去凑个热闹?”君夜寒忽然问。
沈安安摇头:“我在上头听着就好。”
她狡黠一笑,“况且,刘掌柜准备了彩头——最佳诗作可获赠‘醉月舫’终身八折贵宾牌。我若下去,他们该说我偏心了。”
君夜寒失笑,将酒杯递到她唇边。
沈安安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是温好的桂花酿,甜而不烈。
这时,楼下忽然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清朗的吟诵声:
“江月何年初照人?江畔何人初见月?
月照画舫舫载月,醉里不知身是客。”
吟罢,满堂喝彩。
沈安安探头望去,见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
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俊,正含笑向众人拱手。
“这是谁?”她问。
君夜寒看了一眼:“应是周先生的学生,姓陆,字子谦。听说是今年春闱的热门。”
楼下,周文远抚须笑道:“子谦此诗,有古人之风。
尤其‘月照画舫舫载月’一句,妙极!”
那陆子谦谦逊道:“先生过奖。实在是此情此景,令人诗兴勃发。”
他看向楼梯方向,“不知今夜东家可在?学生想当面谢过,能得此雅集,实乃幸事。”
刘掌柜正要说话,沈安安已起身,扶着楼梯款款而下。
从楼梯上走下来时,月华透过舷窗洒在她身上,恍如月宫仙子临凡。
满船静了一瞬。
陆子谦眼中闪过惊艳,忙躬身行礼:“学生陆子谦,见过王妃。”
沈安安虚扶:“陆公子不必多礼。方才那首诗,本王妃也听见了,确是好诗。”
她示意青黛,“将贵宾牌取来。”
青黛捧上一块精致的檀木牌,上书“醉月”二字,背面刻着编号“甲子一”。
沈安安亲自递给陆子谦:“这是‘醉月舫’第一块贵宾牌,愿公子前程似锦,常来常往。”
陆子谦郑重接过,再拜:“谢王妃厚赐。”
这一下,其他文人更来了兴致,纷纷吟诗作对,想争下一块贵宾牌。
沈安安索性让人在舫中设了诗案,备好笔墨纸砚,让众人即兴挥毫。
她自已则退到一旁,与周文远说话。
“先生近来可好?书院春课忙吗?”
周文远笑道:“托王妃的福,一切都好。前日书院得了太后赏的文房,学生们都用功得很。”
“王妃这画舫办得好。读书人既要埋头苦读,也要开阔眼界。这般雅集,于他们大有裨益。”
沈安安点头:“先生若觉得好,往后每月十五,画舫都可为书院留一次雅集。只收成本,算是王府对学子们的一点心意。”
周文远大喜:“那老夫先替学生们谢过王妃!”
周文远大喜:“那老夫先替学生们谢过王妃!”
两人正说着,忽听船头传来一阵骚动。
刘掌柜匆匆过来,低声道:“王妃,靖王府的世子来了,说要上船。”
靖王世子君明轩,是靖王独子,年方十八,在京中是有名的纨绔。
沈安安微微蹙眉:“他可说了来意?”
“只说听闻‘醉月舫’新奇,要来瞧瞧。”
刘掌柜有些为难,“世子……带了不少随从。”
沈安安与君夜寒对视一眼。君夜寒起身:“本王去见他。”
“王爷且慢。”
沈安安拉住他,低声道,“世子是晚辈,王爷亲自去,倒显得咱们怕了他。”
她想了想,对刘掌柜道,“请世子上来,就说……画舫今夜已被包场,但既然世子来了,可在一层雅间歇息,奉茶招待。”
刘掌柜应声去了。
不多时,一阵喧哗声从楼梯传来。
君明轩果然带着七八个随从上了船,他穿着一身锦红箭袖,腰佩玉带。
虽生得眉目俊秀,但眉眼间带着骄纵之气。
“本世子当是什么稀罕物,不过一条船罢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沈安安身上,挑眉,“六皇婶也在?这倒巧了。”
沈安安神色平静:“世子怎么来了?”
“听说六皇婶弄了条画舫,热闹得很,特来瞧瞧。”
君明轩大喇喇在空位坐下,“怎么,不欢迎?”
“世子说笑了。”
沈安安示意青黛上茶,“只是今夜画舫有诗会,恐扰了世子雅兴。”
君明轩嗤笑:“诗会?酸文人咬文嚼字,有什么意思。”
他目光扫过满船文人,忽然落在陆子谦身上,“哟,这不是陆解元吗?今年春闱可有把握?”
这话问得轻佻,陆子谦却神色不变,拱手道:“学生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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