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羹汤暖寒夜（1/2）

自温泉别庄归来，沈安安与君夜寒之间，关系更加相融。

相处依旧，他寡，她爱笑，但一个眼神交汇，一次指尖相触。

流淌其间的默契与亲昵，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君夜寒因刑部一桩旧卷复核，回府比平日迟了半个时辰，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倦色。

他素来用膳极快，且偏好清淡。

那日却对着桌上那道他平日也会动几筷子的清炖鹌子汤。

微微蹙了下眉，只用了小半碗饭便搁了箸。

“王爷可是没胃口？”沈安安问。

“无事，有些积食。”君夜寒喝了口茶，淡淡道。

沈安安却留了心。

她想起他似乎总是饮食极有规律，但分量偏少。

且偶尔会不经意地用手轻按一下上腹。

又想起凌墨曾随口提过一句，王爷早年忙于军务政务，时常错过饭点，落下了胃脘不适的毛病。

另一桩，便是他的睡眠。她如今与他同寝，感知更清晰。

他入睡极快，但睡得很警醒。

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来，且夜里翻身极少。

姿势几乎不变，仿佛连沉睡时都绷着一根弦。

沈安安有一次半夜醒来，借着透入帐内的微光。

看到他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皱痕。

这两件事，像细小的刺，轻轻扎在沈安安心上。

她没说什么，却开始悄悄动作。

先是饮食。

她以“近日天燥，想换些清淡滋补的汤水”为由。

带着青黛泡在王府的书阁里半日，翻找那些蒙尘的食疗古籍。

又特意请教了药铺的吴掌柜，结合君夜寒的体质。

斟酌着拟了几个温养胃气、安神助眠的方子。

“茯苓山药炖乳鸽”、“猴头菇煨鸡”、“莲子百合小米粥”……

一道道药膳被她不露痕迹地添进每日的菜单里。

她叮嘱王顺，王爷的饮食务必按时。

若公务耽搁，无论如何要送些易克化的点心去书房。

她甚至亲自盯着小厨房，将炖汤的火候、药材的份量一一确认。

君夜寒何等敏锐，几日下来便察觉了不同。

汤水更温润适口，饭菜的搭配似乎总暗合他稍显疲惫时的脾胃。

连书房里偶尔送来的点心，都是他偏好的清淡口味，且温度刚好。

他看向沈安安，她正低头认真剥着一颗石榴。

将莹润的籽粒仔细剔到白玉小碗里，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眼睛弯起：“王爷尝尝这石榴，庄子上新送的，可甜了。”

顺手将剔好的一小碗推到他面前，半点不提药膳之事。

君夜寒捻起几粒放入口中，清甜微酸，滋味甚好。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隐含期待的眼睛，心口某个角落软塌下去。

什么也没问，只“嗯”了一声，将那小碗石榴籽慢慢吃了。

什么也没问，只“嗯”了一声，将那小碗石榴籽慢慢吃了。

接着是安神香。

沈安安翻出自已的嫁妆箱子，找出几味品质上乘的合欢皮、柏子仁、远志，又去库房挑了气味清雅的苏合香和龙脑，关起门来，带着青黛捣鼓了半下午。

她不太精通此道，做得磕磕绊绊，手上还沾了不少香粉。

最后总算做出几个小巧的锦囊，针脚不算特别细密，但用料扎实，嗅之令人心神宁定。

她将香囊放在他枕边，只说：“我看书上说这个味道助眠，试试看？若不喜欢，我再换。”

君夜寒拿起那小小的香囊，指尖拂过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的一丛兰草（勉强能认出是兰草）。

又嗅到那熟悉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混合着药草清苦，眼底暗流涌动。

他什么也没说，当晚便将那香囊放在了中衣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此后，日日更换衣物时，必会记得将它取出放入新衣。

再是寝具。

沈安安借口“冬日将至，想换更暖和的被褥”。

让王嬷嬷开了库房，亲自挑选了最蓬松柔软的蚕丝内芯。

被面换了触感极佳的云锦，枕头也换成了吴掌柜推荐的、填充了决明子和薰衣草的养生枕。

帐幔换了更遮光的厚缎，窗纱也检查了一遍，确保无隙漏风。

君夜寒第一夜躺下时，便觉出不同。

被褥更轻盈保暖，枕头的高度和硬度恰到好处。

帐内光线柔和黯淡，外界声响也似被隔绝了大半。

他侧身，看着身边已然熟睡、呼吸均匀的沈安安。

伸手将她揽近些，嗅着她发间清香和枕畔隐约的药草气。

竟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沉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黑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