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巧解顽石（1/2）

“清闲阁”的筹备在楚嫣然风风火火的劲头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沈安安虽放手让她去做，但关键的环节仍会亲自过问。

这日，她正翻看楚嫣然送来的、关于拟聘请的推拿嬷嬷及茶点供应商的背景核查简录。

青黛端着一碟新做的枣泥山药糕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姐姐，您猜怎么着？楚小姐方才派人急匆匆送来口信，说她在西市寻摸合适的摆件时，跟人……起了点小争执。”

沈安安挑眉，放下手中的简录：“争执？跟谁？为何？”

青黛掩口笑道：“说是看中了‘顽石斋’一方镇纸，觉得那石头纹路天然有趣，想买来摆在‘清闲阁’的公共书案上，添点雅趣。可那‘顽石斋’的东家是个怪脾气的老头，姓石，人称石老倔。他说他那方‘青云岫’镇纸是‘待知音’的，非卖品，只给看得懂的人赏玩。楚小姐觉得他故弄玄虚，执意要买，价钱都开到五十两了，石老倔愣是不松口，还说楚小姐……‘俗气’，把楚小姐气得够呛，又不好真跟个老人家吵架，这不，派人回来问您讨主意呢。”

沈安安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顽石斋”她是知道的，就在西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店主石老倔确是个奇人，痴迷奇石，搜集了不少有天然纹路或造型奇特的石头。

自已打磨成摆件、镇纸、笔架等物。

东西不算多名贵，但他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常常因为觉得买主“不懂”、“不配”而拒售。

因此在京中古董文玩圈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怪谈”。

“俗气？”沈安安轻笑摇头。

楚嫣然那身明艳打扮和直来直去的性子。

落在有些清高的老学究或艺匠眼里，怕是真会被贴上这标签。

“更衣，我们去‘顽石斋’看看。”

一来，她确实想去瞧瞧那方被楚嫣然看中、又被石老倔珍藏的“青云岫”是何模样；

二来，这也是个机会，或许能为“清闲阁”增添一抹别样色彩，甚至……结个善缘。

君夜寒今日在兵部有要务，沈安安便只带了青黛和王嬷嬷。

另有两名便装护卫跟随，乘着一辆不显眼的青帷小车，前往西市。

“顽石斋”店面狭小，陈设简单。

几排木架上随意摆放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石头制品，并无寻常店铺的殷勤招呼。

一位须发花白、穿着半旧葛布长衫的老者。

正背对门口，就着窗外的天光，用软布仔细擦拭着一块墨玉笔洗，对进门的客人恍若未闻。

沈安安环视店内，目光很快被柜台内侧单独摆放的一方深青色镇纸吸引。

那镇纸长约半尺，宽约两寸，石质温润，色泽是雨后青天般的沉静。

最妙的是石面上天然形成的几缕白色纹理。

蜿蜒流转，恰似云絮舒卷，又带几分山峦叠嶂的意境。

果然有“青云岫”之名，非人工雕琢所能及。

楚嫣然正蔫头耷脑地站在店堂中央。

见到沈安安，眼睛一亮，像见了救星，快步走过来。

压低声音委屈道：“娘娘，您看那老头！油盐不进！我就想要那块石头嘛，摆在那儿多合适！他偏说我不懂！”

沈安安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已则缓步走到那方“青云岫”前，驻足细看。

她并未伸手触碰，只是静静欣赏了片刻，然后转向仍在擦拭笔洗的老者。

声音平和清越：“石纹如云走，山意自天成。先生这方‘青云岫’，取的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淡泊与开阔，可是？”

石老倔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沈安安一番。

“夫人认得这石头？”石老倔声音沙哑，语气依旧冷淡。

但少了几分面对楚嫣然时的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