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巧解顽石（2/2）

但少了几分面对楚嫣然时的毫不客气。

“不敢说认得，只是略能感知一二。”沈安安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那镇纸上。

“石质沉静，纹理灵动，静中有动，恰如人于尘世忙碌中，偶得一刻闲心，抬头见云卷云舒，心随云动，神游物外。此石置于案头，非为镇纸，实为镇心。”

石老倔听着，眼中的讶异逐渐转为一丝极淡的欣赏。

他收藏这些石头，打磨它们，与其说是为了售卖。

不如说是寻找能懂得这些石头“语”的知音。

眼前这位年轻夫人，寥寥数语，却似触及了他内心深处那份不为外人道的寄托。

“夫人倒是比方才那位小姐……通透些。”石老倔瞥了一眼旁边噘着嘴的楚嫣然。

语气缓和了不少，“这‘青云岫’，是老朽三年前于蜀中深涧偶得，相伴日久，确有些不舍。不知夫人欲购此石，置于何处？作何用途？”

沈安安坦然道：“不瞒先生，我正与这位妹妹筹备一处专供女客休憩、品茶、静心的小馆，名为‘清闲阁’。想寻些能让人心神安宁、陶冶性情的雅物点缀。见此石意境超然，便想请回去，置于公共书案，供来访的女客品茶闲谈之余，或赏玩，或静观，得片刻心中‘云起’之闲趣。并非束之高阁，亦非炫耀之物，只为分享这一份‘静看云起’的心境。”

“清闲阁？专供女客静心之所？”石老倔重复了一遍，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性情孤僻，不喜喧嚣，对京中那些脂粉气浓厚、争奇斗艳的女子场所向来不屑。

但沈安安描述的“清闲阁”，听起来倒有几分不同。

尤其“分享静看云起的心境”一语，颇合他意。

他沉默片刻，又看了看那方“青云岫”道：“夫人既懂它，去处亦算清雅，不算辱没。罢了，此石，让与夫人。价钱……夫人看着给便是。”

楚嫣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沈安安却并未立刻议价。

反而道：“先生割爱，感激不尽。此外，我观先生店中其他石作，亦各有意趣。不知先生可有意，在‘清闲阁’内辟一小角，定期寄展一二先生得意之作？无需售卖，只作展示，旁附先生对此石意境之解读短笺，供有缘人欣赏。一来，可为‘清闲阁’添一份天然雅趣；二来，或能为先生这些‘石友’觅得更多知音。”

石老倔闻，彻底动容。

寄展而非售卖，保留了他对石头的“主权”和珍视。

又能让更多可能懂得欣赏的人看到，这提议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夫人思虑周详。”石老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温度。

“若夫人不嫌老朽之物粗陋，此议……甚好。”

最终，沈安安以三十两的“知音价”请走了“青云岫”。

并与石老倔约定，待“清闲阁”布置妥当，便请他前去选定位置，安排首次寄展。

石老倔甚至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近乎笑容的表情。

小心地将“青云岫”用软布包好，递给青黛。

离开“顽石斋”，楚嫣然抱着装有“青云岫”的锦盒。

又是兴奋又是不解：“娘娘，您也太神了！怎么几句话就把那倔老头说通了？还让他愿意把石头放咱们那儿展览？”

沈安安坐回车内，笑了笑：“投其所好而已。石老先生爱石成痴，视若知已。他抗拒的不是金钱，是‘不懂’和‘俗用’。我们表明懂得欣赏，且能提供一个清雅的环境让更多人欣赏，便是尊重了他的‘知已’，也给了他的‘知已’一个更好的归宿。他自然愿意。”

楚嫣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石头到手了！娘娘，您真厉害！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学着……说话文绉绉一点？”

沈安安失笑：“那倒不必。率真自有率真的好。只是与人打交道，尤其是那些有专长或有坚持的人，需得先试着理解他们的世界，尊重他们的规则。嫣然，你要打理‘清闲阁’，日后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记住这点，许多事便会顺利许多。”

楚嫣然认真记下，看着沈安安平静温和的侧脸，心中敬佩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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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小剧场：

镇国公府，楚嫣然炫耀“战利品”。

楚嫣然（将“青云岫”小心摆出来，对父母讲述今日“智取”经过）：“……然后娘娘三两语，那老头就答应了！还答应以后把石头放咱们‘清闲阁’展览呢！爹，娘，你们说娘娘是不是特别厉害？”

楚烈（捻须，眼中闪过精光）：“睿王妃此举，一举数得。既得了雅物，又结了善缘，还为你们那阁子博了个‘雅致知性’的名头。嫣然，你跟在王妃身边，须得多学多看，这等待人接物、审时度势的功夫，才是真本事。”

楚嫣然（用力点头）：“女儿一定用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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