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江南织造局？（1/2）

沈安安的马车刚在绸缎庄后门停稳，还未下车。

便隐约听见前头铺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孙掌柜，不是老朽不讲信用！实在是……实在是对方给得太多！我那几个老伙计，跟了我大半辈子，我不能不为他们着想啊！”

沈安安眉头微蹙，示意青黛稍候，自已扶着王嬷嬷的手下了车。

从连通后院的角门悄声走了进去，站在通往前堂的帘幕后静听。

只见前堂内，孙掌柜正对着一位身穿半旧靛蓝绸衫、面容愁苦的老者。

正是“云锦绣坊”的胡东家。

“胡东家，咱们前几日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孙掌柜苦口婆心。

“王妃给出的条件，已是极有诚意。保留您‘云锦绣坊’的招牌，设独立‘云锦阁’，您任顾问，老师傅们待遇翻倍，还有分红。这难道不比一次性买断，断了根脉强？”

胡东家长叹一声，搓着手：“孙掌柜，您说的在理。可……可这位钱老爷。”

他指了指身旁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男子。

“他愿意出三倍的价钱，盘下我整个铺子，连老师傅们也一并高薪聘走，还许诺将来在江南给我另立门户……我……我实在难以拒绝啊！”

那位钱老爷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开口。

带着江南口音：“孙掌柜，生意场嘛，价高者得。胡东家手艺难得，我们‘江南织造局’正需这样的老师傅撑场面。您家王妃娘娘的提议虽好，但终究是寄人篱下，哪有自已当家做主来得痛快？况且，我们出的可是真金白银。”

他刻意加重了“织造局”三字，隐隐带着官家的底气。

孙掌柜脸色有些难看。

对方来头不小，江南织造局虽非京官，但在织造行当里是顶尖的衙门，财力雄厚。

更麻烦的是，他们显然是冲着“云锦绣坊”独有的老手艺来的，挖人挖得毫不留情。

沈安安在帘后听得清楚。江南织造局？

她记得君夜寒提过，江南织造近年来与京城几家皇商关系微妙，似乎有些自已的打算。

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这么快，连她看中的人才和技术都想截胡。

看来，收购“云锦绣坊”不仅仅是商业行为，背后或许还有更复杂的角力。

她若强硬以王府权势压人，固然能成，但难免落人口实。

也寒了胡东家和老师傅们的心，更可能激化与江南织造局的矛盾。

可若就此放弃，不仅可惜，也会让外界觉得睿王府“颜如玉”怕了对方，影响声誉。

心念电转间，沈安安已有了主意。

她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对身后的王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嬷嬷点头，悄然退下。

前堂里，孙掌柜仍在据理力争，强调长期合作的前景和王府的诚信保障。

但胡东家显然已被那“三倍价钱”和“江南自立门户”的前景打动。

眼神闪烁，犹豫不决。钱老爷二人脸上则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和环佩叮当之声。

楚嫣然一身樱草色新裙，像只欢快的蝴蝶般飘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位衣着华贵、气质娴雅的年轻夫人。

正是与她交好、家中父兄皆在朝中有实权的贵女。

“孙掌柜！我带了两位姐姐来挑料子，你们新到的‘雨过天青’色软烟罗还有吗？赵姐姐最爱这个颜色！”

楚嫣然声音清亮，仿佛没察觉堂内略显紧张的气氛。

楚嫣然声音清亮，仿佛没察觉堂内略显紧张的气氛。

目光扫过胡东家和钱老爷等人，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孙掌柜连忙应承：“有有有，楚小姐和两位夫人请稍坐，老朽这就让人去取。”

他一边招呼伙计，一边借机对胡东家道：“胡东家您看，咱们‘颜如玉’的客人，可都是京中最有眼光、最体面的夫人小姐。您的手艺若在咱们这儿，做出的衣裳被她们穿上身，那才是真正的传承和荣耀，不比去江南埋头织布强？”

那两位年轻夫人也适时开口，一位笑道：“早就听说‘云锦绣坊’的提花锦缎是一绝，我祖母当年大婚的嫁衣就是用的他家的料子，至今还收在箱底，光泽如新呢！若是能在‘颜如玉’见到，定要订上一匹。”

另一位则细声询问起“云锦阁”的设想，语间对传统工艺的欣赏溢于表。

胡东家听着，看着眼前这些气度不凡的贵客。

再想想自已那些华美却因样式老旧而蒙尘的料子，心中那杆秤又开始摇摆。

去江南，或许能得一笔巨款，但人生地不熟，真能“自立门户”？

手艺若没了知音赏识，也不过是死物。

而在“颜如玉”，有睿王妃的看重，有孙掌柜这样的行家打理。

钱老爷见势不妙，皱眉道：“胡东家，莫要听人蛊惑。我们‘江南织造局’的招牌，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胭脂水粉铺子起家的商号？再说，那三倍价钱……”

“钱老爷此差矣。”一个温和清越的女声忽然从帘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安安在王嬷嬷和青黛的陪同下，款步走了出来。

“王妃娘娘！”

孙掌柜和楚嫣然等人连忙行礼。

胡东家也慌忙躬身，钱老爷二人虽也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沈安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胡东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