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晨的擦肩(1/2)
第六章清晨的擦肩
2003年2月17日,清晨六点零七分。
吴邪盯着手心里那枚黄铜弹壳,指尖摩挲着底部那个小小的“齐”字。金属表面被磨得光滑,边缘圆润,像是被人常年把玩。这不是新东西,至少有好几年了。
“潘子哥。”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你认得这个吗?”
潘子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子弹壳?哪来的?”
“醒来就在我口袋里。”吴邪说,“还有这身衣服……也不是我的。”
潘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小吴爷,你昨晚……出去了?”
“我不知道。”吴邪实话实说,“我最后的记忆是昨晚六点多,吃完饭躺着,然后就……就现在了。”
他把弹壳放在铺位上,开始检查自已。除了衣服换了,身体好像没什么别的异常。左手食指的创可贴还在,伤口已经结痂。肌肉依旧酸痛,但比昨天稍好一些。
“你等等。”潘子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回来,压低声音,“小吴爷,我跟你说实话。昨晚我醒过两次,第一次是半夜一点多,你不在铺位上。第二次是凌晨四点,你回来了,穿着这身衣服,倒头就睡。”
吴邪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潘子表情严肃,“第一次你没在,我就出去找。在软卧车厢那边看见你了,但……”他顿了顿,“你当时的样子很奇怪。”
“什么样子?”
“走路姿势不一样。”潘子说,“平时你走路有点拖沓,肩膀垮着。但昨晚我看到你时,你背挺得很直,脚步很轻,像……像受过训练的人。”
吴邪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梦游?人格分裂?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潘子继续说,“你当时跟一个人说话。戴墨镜的,应该就是三爷说的那个黑瞎子。”
黑瞎子。又是这个名字。
吴邪想起三叔的警告,想起梦里那个戴着墨镜的黑色身影。所以昨晚他真的见到了黑瞎子?还跟他说了话?说了什么?为什么完全不记得?
“我去找他。”吴邪猛地站起来。
“等等。”潘子拦住他,“现在去不合适。天刚亮,人家可能还没醒。而且……”他看了看吴邪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明显是男式的,尺码也大,说不定就是他的。你先换回自已的衣服,把事情理清楚再说。”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潘子说得对,现在冲动没有用。他打开背包,找出自已的衣服——衬衫、长裤、外套。在换衣服的时候,他注意到背包侧袋里的银色扁壶被动过了,拧开盖子闻了闻,里面居然有淡淡的甜味。
蜂蜜水?谁装的?
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换好衣服,他把那身黑色连帽衫和运动裤叠好,和弹壳一起放在背包里。然后他坐在铺位上,试图回忆昨晚的任何细节。
空白。完全的空白。
只有几个模糊的画面:昏暗的走廊,地毯的触感,还有……一双眼睛。不是黑瞎子那种被墨镜遮住的,是另一双眼睛,很黑,很静,看着他。
张起灵。
吴邪心里一动。昨晚张起灵看见他了吗?如果看见了,会怎么想?
上午八点,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二十分钟。潘子下车买早餐,吴邪也跟着下去透透气。站台上人不多,清晨的空气冷冽,带着北方早春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站在月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试图理清思绪。但脑子里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吴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邪转身,看见张起灵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这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猫一样。他还是穿着那件藏蓝色连帽衫,脸色苍白,眼睛看着吴邪,目光平静,但有种穿透力。
“张……张先生。”吴邪有些局促。
“昨晚。”张起灵开口,简意赅,“你去了软卧车厢。”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跳:“我……我不记得了。”
“你穿着女装。”张起灵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黑色的裙子,白色围裙。”
女装?女仆装?
女装?女仆装?
吴邪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但张起灵没必要撒谎。所以昨晚他真的穿着女仆装去了软卧车厢?去找黑瞎子?
这太荒唐了。
“我……”吴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黑瞎子给了你东西。”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背包上,“弹壳。”
吴邪下意识护住背包:“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张起灵说,“凌晨两点,你在走廊里,他给你的。”
凌晨两点。吴邪完全不记得。他唯一知道的是醒来时弹壳在口袋里。
“张先生,”吴邪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起灵看了他很久。站台上的风吹起他的碎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他说:“你的身体里,有另一个意识。”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吴邪脑子里。他后退半步,后背撞到站台的柱子上:“什么?”
“白天是你,晚上是别人。”张起灵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见过类似的情况。”
吴邪的嘴唇发干:“类似的情况?什么意思?”
“有些人,因为某些原因,会分裂。”张起灵说,“但你的情况更特殊。晚上的那个你……很强。”
“强?”
“走路,呼吸,眼神。”张起灵说,“都受过训练。不是普通的第二人格。”
吴邪靠在柱子上,腿有些发软。所以潘子说的没错,昨晚的他确实不一样。但张起灵居然能看出来?还能判断出“很强”?
“你怎么……”吴邪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张起灵这个人本身就够神秘了,他知道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意外。
“小心黑瞎子。”张起灵突然说。
吴邪愣住:“为什么?”
“他对晚上的你感兴趣。”张起灵说,“兴趣太浓,不是好事。”
说完,他转身走回车厢。吴邪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话:小心黑瞎子。
潘子买了早餐回来,两人回到车厢。吴邪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个包子。潘子看出他心事重重,也没多问,只是说:“还有半天就到站了,到了地方先跟三爷汇合,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
吴邪点点头,但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能告诉三叔。以三叔的性格,如果知道他身体有异常,肯定会让他立刻回去,不让他下墓。
可他必须去。不是好奇,也不是贪财,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使命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墓里等着他,非去不可。
上午十点,火车继续行驶。吴邪靠在铺位上,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张起灵的话。
另一个意识。晚上的他。受过训练。
这让他想起最近几天的异常:醒来时的疲惫,身上的淤青,手指的伤口,还有那些模糊的梦。如果这些都不是梦,是另一个“他”在晚上做的?
那另一个“他”是谁?想干什么?为什么去找黑瞎子?
还有黑瞎子。他为什么要给另一个“他”弹壳?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疑问一个接一个,但没有答案。
中午十一点,吴邪决定再去一趟软卧车厢。不是去找黑瞎子,是去找解雨臣——昨晚潘子说看见他和解雨臣说话,也许解雨臣知道些什么。
他来到软卧车厢,敲了解雨臣的包厢门。
门开了,解雨臣还是穿着那件浅粉色衬衫,手里拿着本戏曲杂志。看到吴邪,他挑了挑眉:“哟,小吴爷,白天好。”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吴邪心里一紧,表面上还是保持镇定:“解先生,方便说几句话吗?”
“进来吧。”解雨臣侧身让他进去。
包厢里比硬卧宽敞,有两个下铺,都空着。解雨臣坐在其中一个铺位上,示意吴邪坐下:“找我什么事?”
“昨晚……”吴邪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来找过你?”
解雨臣笑了:“何止找我,你还穿着——”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你来找黑瞎子,我刚好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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