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晨的擦肩（2/2）
“我当时……什么样？”吴邪问。
“我当时……什么样？”吴邪问。
解雨臣打量着他，眼神玩味：“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走路姿势，说话语气，甚至眼神都不一样。要不是脸一样，我以为是两个人。”
果然。连解雨臣都看出来了。
“我当时……说了什么？”吴邪追问。
“你问他来了没有。”解雨臣说，“我说他不在，你还设了个绊索想绊他——哦对了，你手背上画了个发光的符号，星星里面套个q字。”
符号。又是符号。吴邪想起黑瞎子那个打火机底部的刻字。
“然后呢？”他问。
“然后黑瞎子回来了，没踩中绊索，把你叫进他包厢了。”解雨臣摊手，“之后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早上我看见黑瞎子的时候，他心情好像不错，还哼歌呢。”
黑瞎子心情不错？因为昨晚的见面？
吴邪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嫉妒，又像是恐惧。另一个“他”能和黑瞎子正常交流，甚至让他心情不错。而白天的自已，连黑瞎子的面都没正式见过。
“解先生，”吴邪抬起头，“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病？”
解雨臣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小吴爷，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双重人格不算最怪的。重要的是，这个‘另一个你’，对你有恶意吗？”
吴邪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从我昨晚观察来看，”解雨臣继续说，“‘他’虽然行为古怪，但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而且‘他’对你身体很爱护——昨晚走廊那么冷，‘他’光着脚，但步伐很稳，明显在控制力度，怕摔倒受伤。”
爱护这具身体。这个说法让吴邪稍微安心了一些。
“谢谢。”他说，“我……我可能还需要时间消化。”
“慢慢来。”解雨臣说，“对了，提醒你一句。黑瞎子那个人，深不可测。‘另一个你’跟他走得近，你要多留个心眼。”
又是这个警告。张起灵也这么说。
吴邪离开解雨臣的包厢，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隔壁就是黑瞎子的包厢，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正想离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黑瞎子站在门口，还是那身黑色皮夹克，墨镜架在鼻梁上。他看着吴邪，嘴角微微勾起：“白天的小吴爷？”
这话明显在区分白天和晚上。吴邪心里一沉，面上还是保持礼貌：“黑先生，打扰了。我想问问……昨晚我是不是来找过你？”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是啊。还穿着女仆装，挺别致。”
吴邪的脸瞬间涨红。所以张起灵和解雨臣说的都是真的。
“我……我当时说了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你叫张蒙蒙，晚上六点之后是你。”黑瞎子说得很直接，“还说你是我的粉丝，为我而来。”
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吴邪心上。另一个“他”不仅承认了自已的存在，还主动告诉了黑瞎子。这太危险了。万一黑瞎子有什么歹意……
“你放心。”黑瞎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对你没恶意。相反，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她？”吴邪捕捉到这个字眼。
黑瞎子顿了顿：“‘她’自称张蒙蒙，女性身份。所以我用‘她’。”
女性。另一个意识是女性。这个信息让吴邪更加混乱。他身体里有个女性的意识？这怎么可能？
“黑先生，”吴邪深吸一口气，“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如果‘她’冒犯了你，我道歉。”
黑瞎子笑了：“没冒犯。‘她’很有趣，也很有用。”
“有用？”
“‘她’知道一些事情。”黑瞎子说，“关于鲁王宫的事情。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
吴邪心里一紧。另一个“他”知道鲁王宫的事情？怎么知道的？
“所以，”黑瞎子继续说，“我建议我们合作。白天你听张起灵和潘子的，晚上……‘她’可以跟着我。”
这个提议让吴邪很不舒服。好像他的身体被分割了，白天和晚上属于不同的人，被不同的人带领。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黑瞎子点点头，“不过提醒你，离张起灵远点。”
又是互相警告。张起灵让他小心黑瞎子，黑瞎子让他离张起灵远点。
“为什么？”吴邪问。
“他太护着你了。”黑瞎子说，“护到不正常。这种过度的保护欲，通常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知道你的价值，要么……他知道你的危险。”
吴邪愣住。
黑瞎子没再多说，退回包厢，关上了门。
吴邪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回到自已的车厢，潘子正在擦枪，看见他回来，抬头问：“问清楚了？”
“没有。”吴邪摇头，“更乱了。”
他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女仆装的部分。潘子听完，脸色凝重：“小吴爷，这事不简单。黑瞎子是什么人？道上出了名的独行侠，从不轻易跟人合作。他主动提出晚上带‘另一个你’，肯定有所图。”
“图什么？”
“不知道。”潘子说，“但肯定跟鲁王宫有关。三爷说过，这次下墓不寻常，里面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吴邪靠在铺位上，看着车顶。窗外，北方的平原飞速后退，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距离到站还有三个小时。距离晚上六点，还有七个小时。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假装一切正常，还是开始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他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女性，自称张蒙蒙，是黑瞎子的粉丝，知道鲁王宫的秘密。
这个决定不好做。但时间不等人。
下午一点，火车终于抵达山东境内。雨开始下，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吴邪看着窗外的雨景，突然想起张起灵那句话：你的身体里，有另一个意识。
也许，他该试着跟“她”沟通。不是通过黑瞎子，不是通过任何人，是直接地，在自已身体内部。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已否定了。怎么沟通？他连“她”什么时候出现都不知道。
下午两点，火车到站。潘子拎起背包：“走了小吴爷，三爷的人在站外等。”
吴邪背上背包，跟着潘子下车。月台上人很多，雨声混杂着人声，嘈杂混乱。他跟着潘子往外走，在出站口的人群里，看见了张起灵——他一个人站着，周围空出一圈，没人靠近。
还有黑瞎子，靠在出站口的柱子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墨镜对着人群，像是在找什么。
吴邪的视线和黑瞎子对上时，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直奔吴邪而来。吴邪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撞到他身上，手里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外套口袋。
“小心汪家。”那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吴邪愣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潘子警惕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什么人？”
“不知道。”吴邪说，手指捏着那张纸条，心跳加速。
汪家？那是什么？
他抬头，看见黑瞎子和张起灵都看向他这边，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
雨越下越大。出站口的人群匆匆散开，奔向各自的去处。
吴邪站在雨里，手里捏着那张神秘的纸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次鲁王宫之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而他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她”。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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