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连夜把那龙椅打包带走，留给忠臣一嘴灰（1/2）

延福宫的灯火，亮得有些刺眼，却照不透这沉闷到令人窒息的黑夜。

并没有想象中的哭喊连天，只有一种极度压抑的匆忙。

“轻点！那是王羲之的真迹《快雪时晴帖》！碰坏个角，朕砍了你的脑袋！”

赵佶披着一件暗紫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死死攥着那串平日里用来修身养性的沉香念珠，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青白。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太监们像搬家的蚂蚁一样，把一箱箱珍宝往马车上塞。

他没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没问城墙上的军饷发没发，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瘦金体的字帖、汝窑的瓷器，还有那一块块即使在夜里也温润如玉的奇石。

这哪里是皇帝出巡，分明是富家翁在遭了贼之后，卷着细软准备跑路。

童贯一身戎装，腰间挂着宝剑，那张没有胡须的脸上满是油汗。他不断地催促着亲卫班直：“快！把那几箱金叶子垫在车底！把没用的东西扔了！什么？皇后的凤冠？带着！那是纯金的！”

在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枢密使眼里，现在只有两样东西值钱：一个是赵佶这条命，因为那是他活命的招牌；另一个是金银细软，那是他下半辈子的依靠。至于汴梁城里的百万生灵？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即将被齐军铁蹄践踏的蝼蚁。

“官家，时辰到了。”童贯凑到赵佶身边，声音尖细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南门那边探子回报，齐军确实没动静，那武松……真的留了口子。”

赵佶身子一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极尽奢华的宫殿。这里是他花了二十年心血打造的“人间仙境”，如今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

“走。”赵佶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支由三千精锐御前班直护送，夹杂着几十辆沉重马车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向南边的宣德门。

然而，城门下，早已立着两道身影。

火把的微光映照下，李纲发髻散乱，官袍上沾满了尘土，他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长刀，直挺挺地站在门洞正中央。在他身旁，老迈的张叔夜须发皆张，双目赤红。

“吁——”

赶车的御者被这两尊门神吓了一跳，慌忙勒住缰绳。

“李纲！你想造反吗？”童贯从前车探出头来，厉声喝骂，“深更半夜，阻拦圣驾，该当何罪！”

李纲没有理会童贯，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护卫，死死盯着那辆最为宽大豪华的马车，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臣兵部侍郎李纲，恳请官家……留步！”

这一声嘶吼，带着哭腔，却比那日武松的响箭还要扎心。

车帘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张叔夜也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官家啊！如今齐军压境，全城军民之所以还在死守，全凭一口气，全因官家尚在京师！官家若走，这口气就散了！这一走，汴梁百万生灵，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啊！”

李纲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官家！太原可守，因有死战之心；汴梁可守，因有君王在此！武松虽强，但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城。只要官家登高一呼，勤王之师必至！求官家……别走！”

马车里，赵佶的手在那串念珠上越搓越快。他听得见李纲头磕在地上的声音，那沉闷的“咚咚”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但他更怕那支箭。

那支钉在宣德门上，入木七寸的铁箭。

“官家……”童贯策马来到车窗边，压低声音，语气阴毒，“李纲这是要拿官家的万金之躯，去赌那武松的刀利不利。他想做那青史留名的忠臣，却要拉着官家陪葬。再不走，天亮了被百姓发现，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赵佶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姓若是知道他要逃，恐怕会先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卿……”车帘并未掀开，赵佶那疲惫而飘忽的声音传了出来，“朕并非弃城，朕是去应天府……督师。朕在南方召集兵马，也是为了解汴梁之围。你……你和张卿，且替朕守好这京师。”

去应天府督师？

李纲猛地抬起头，满脸血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应天府在几百里外，等救兵搬来，汴梁早就成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