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官上任(1/2)
贾瑾能得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一职,背后自有缘由。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乃是王夫人的兄长,官至从一品,手握十万京城禁军,权势赫赫。
以他的地位,给贾瑾谋个七品百户的闲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王夫人早早就给王子腾去了信,字里行间无非是说贾瑾顽劣不堪,不堪重用,让他不必费心照拂。
王子腾本就看在王夫人的面子上才愿多管闲事,如今见妹妹这般说,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他不仅没开后门,反而特意将贾瑾“推”到了五城兵马司――这在京中官场,几乎是个公认的“顶锅衙门”。
说起来,五城兵马司的职司倒也不少:巡捕盗贼、缉拿凶犯、防火救灾、维护街巷秩序,样样都沾边。
可偏偏权力细碎,地位低微,上头压着顺天府尹、九门提督,还得受刑部、都察院节制,简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京城权贵如云,街巷间若出了盗窃案、人命案,或是走水失火,五城兵马司必须第一时间到场处置。
可真要牵扯到权贵子弟,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为了息事宁人,什么“监管失职”“办事不力”的帽子,全往五城兵马司头上扣。
王夫人不喜贾瑾,王子腾便将他塞进这泥潭里,显然是没指望他能有什么作为,只当是给了个闲职混日子,甚至盼着他早日出错栽跟头。
这些关节,贾瑾隐约能猜到几分,却并不在意。对他而,有个实职在身,总好过在贾府院里坐以待毙。
天还没亮透,窗纸外是沉沉的鸦青色。贾瑾已经起身,在小禾的伺候下洗漱穿戴。
官服是昨日才领回来的,石青色的盘领右衽常服袍,料子算不上顶好,却浆洗得挺括。
小禾小心翼翼地帮他抚平褶皱,系好腋下的绦带。最要紧的是胸前背后那两块方形补子――正七品武官的犀牛补。
金线绣成的犀牛,昂首扬蹄,独角向天。
腰间束上乌角革带,带上七枚素面无纹的片标志着品级。
左侧悬好牙牌右侧挂上一柄制式短刀,这是五城兵马司武官的标准配备,既为防身,也彰职守。
“爷穿这身,真精神。”小禾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眼里闪着光,小声说道。
贾瑾笑了笑,没说话。
贾政见他得了实缺,虽不是清贵之职,到底是个正经七品官身,便按例给他配了一匹马。
此刻,小厮已将一匹毛色黄中透亮的黄骠马牵到院外。贾瑾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马儿打了个响鼻,蹄铁踏着尚未散尽的晨雾,向位于东城的兵马司署衙而去
“郭德纲,
郭德纲,
郭德纲。”
天色微明,街道空旷。
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司的署衙大门紧闭,两盏气死风灯在檐下晃着昏黄的光,映出门口石狮模糊的轮廓。朱漆大门上的铜钉都透着股懒洋洋的气息。
贾瑾下马上前,抓住门环,“当当当”叩了三下。
里头半晌没动静。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敲敲敲!敲你妈个头啊!”
门内传来一声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粗嗓门,伴随着oo@@的脚步声。
“吱呀――”
旁边一扇小门被拉开一条缝,探出个蓬头垢面、裹着旧棉袄的脑袋,眯缝着眼正要开骂,猛一眼瞥见贾瑾身上的官袍和补子,骂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了。
那点残存的睡意和戾气顷刻化作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
“哎哟!这位……上官,您找谁?这么早……”
他目光扫过贾瑾年轻的面孔,有些不确定。
贾瑾从怀中掏出盖着吏部大印的委任状,展开在他眼前:
“新任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贾瑾。今日上任点卯。”
那守门吏役凑近看了,确认无误,腰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贾大人!小的有眼无珠,该死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旁边小门彻底打开。
贾瑾收起文书,抬眼看了看依旧紧闭的正门和高悬的、纹丝不动的鼓,问道:“已是点卯时辰,为何衙门正门不开?”
那吏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纠结,搓着手道:
“回大人的话,昨日……昨日夜里弟兄们巡查得晚了些,故而……今早睡得沉了点。大人您稍候,小的这就去喊人起来!”
贾瑾心知肚明,什么“巡查得晚”,多半是赌钱吃酒熬了夜。
他早听闻五城兵马司纪律松弛,却没想到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点卯竟能荒废至此。
他没急着发难,反而从袖中摸出几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子,随手抛给那吏役:
“兄弟们辛苦。本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平日里,指挥使大人和几位同僚,都是何时来署里视事?”
那吏役接过银子,入手一掂,脸上笑容顿时真切热烈得如同秋日菊花,压低声音道:
“好叫大人知晓,咱们东城除了指挥使沈大人,另外三位副指挥使大人,平日里……除了每月末核销钱粮、处置要紧公文时会来这总署坐堂,平时办公,都在各自分管的副指挥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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