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从死扛到崩溃(1/2)
前沿战壕里。
刚才还攥着步枪、发誓要守住阵地的新兵,此刻枪早就扔了。
他亲眼看见身边的军曹,被一发炮弹炸得粉碎。
看见冲上去的敢死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看见那些灰色的士兵半边身子都烂了,还端着枪往前挪。
裤裆里早就湿了一片。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嘴里反复念叨: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督战队的军刀劈过来,砍翻了一个逃兵。
血溅了他一脸。
“敢退者死!”督战队队长红着眼嘶吼。
可后面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推着他往前跑。
军刀砍倒一个,就有十个、百个从尸体上踩过去。
有人甚至直接掉转枪口,对着督战队开了火。
“死扛个屁!苏联人还没来,我们先死光了!”
刚才还挥着刀喊“反冲锋”的少佐,此刻瘫坐在弹坑里。
身边的传令兵趴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
“少佐!第三中队全没了!大队部被炸平了!联队长联系不上了!”
少佐手里的刀早就掉在了泥里。
他双手揪着头发,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
“不对啊……他不该这么疯啊……他北线不要了吗……我们明明是在拖时间啊……”
他想不通。
明明按照常理,腹背受敌的人本该收缩防守,本该回救后方。
可陈树坤偏不。
非但不撤,反而像疯了一样往死里打,火力猛得像是要把整个台儿庄掀翻。
他越想拖时间,对方的攻势就越猛。
他越想扛,死得就越快。
后方观察所里。
矶谷廉介面前的电报,已经堆成了山。
第一封:左翼被突破,步兵第四联队失去联系。
第二封:重炮阵地全毁,炮兵联队长阵亡。
第三封:板垣师团指挥部失联,阵线被分割成三段。
第四封:预备队已经打光了,督战队拦不住溃兵。
矶谷手里的茶杯,“咔”地一声被捏碎。
瓷片割破掌心,茶水混着血滴在地图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
他猛地抓起电话,嘶吼得嗓子都破了:
“接杉山元大将!我要增援!立刻增援!”
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又冰冷,隔着电流失真得厉害:
“矶谷君,没有援军了。国内的新兵还在训练,列强的援助还在海上。你必须拖住陈树坤,至少七十二小时,这是命令。”
“七十二小时?”
矶谷喃喃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总攻开始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的三十万大军,就已经快崩了。
他缓缓放下电话,转过身看向窗外。
炮火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烟尘遮天蔽日。
爆炸声连绵不绝,像永远不会停的雷霆。
中国军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连观察所外都能听见溃兵的惨叫。
他之前算得好好的――陈树坤腹背受敌,必然不敢全力进攻,只要自己死守待援,就能等来胜利。
可他算尽了战略,算尽了人心,唯独没算到:
陈树坤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人家压根没把“两线夹击”当回事,就是要先一巴掌拍死南线,再回头收拾北线。
狂妄的不是陈树坤。
是他自己。
“完了。”
矶谷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指挥刀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全完了。”
徐州城外的高地上。
列强观察团的武官们,脸色比日军还难看。
开战前,他们还端着咖啡,语气笃定地下注。
英国武官汉密尔顿晃着咖啡杯,嗤笑道:
“我赌陈树坤撑不过七十二小时。两线夹击,换谁来都得崩。他现在猛攻就是狗急跳墙,想逼日军撤退,好抽兵回防。”
法国武官杜瓦尔点头附和:
“没错。等日军稳住防线,他攻不动,北线又崩,到时候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苏联武官彼得罗夫更是满脸轻蔑,吐了口烟圈:
“他的兵再能打又怎么样?我们远东军重炮轰着,七十二小时之内必然突破外达达。到时候他后路被抄,南线不战自溃。”
可说着说着,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先是看见重炮齐射,把日军前沿炸成火海。
汉密尔顿的咖啡杯顿了一下,没说话。
接着看见轰炸机遮天蔽日,把日军纵深炸得一片狼藉。
杜瓦尔闭上了嘴,脸色发白。
等到生化人方阵顶着火力碾上阵地,坦克集群直接凿穿了日军防线。
彼得罗夫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日军组织敢死队反冲锋的时候,汉密尔顿还松了口气,喃喃道:
“还好,日军还能扛住……陈树坤这波攻势后继无力了。”
可话音刚落。
中国军队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火力比第一轮还猛。
直接把日军的反冲锋,炸得烟消云散。
坦克集群顺着缺口往两翼席卷。
日军的阵线像融化的黄油一样,一块块坍塌。
汉密尔顿手里的望远镜,“啪”地掉在地上。
镜片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盯着那片绵延十几里的火海,嘴唇哆嗦着:
“上帝啊……这火力密度……他哪来的这么多炮弹?他打南线用了全力,北线真不要了?”
德国武官冯?施特劳斯一直没说话。
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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