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从死扛到崩溃(2/2)
“我们都错了。”
他转头看向另外四人,一字一顿地说:
“他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进攻。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吃掉南线的三十万人,再转头去吃北线的五十万人。”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守一头。”
美国武官布朗靠在栏杆上。
手里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他弹掉烟灰,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诸位,之前我们说他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现在我们亲眼看着,他在两线压力之下,主动发起总攻,而且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把三十万日军打崩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之前以为他是在赌命。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赌。”
“他是真的有底气,同时打赢两场战争。”
彼得罗夫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趴在栏杆上就开始写急电。
钢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墨水洇了一大片也顾不上。
他必须立刻告诉莫斯科――
我们的算计全错了。
陈树坤根本不会被日军拖住。
他真的会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带着全部主力回师外达达。
我们惹上的,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军阀。
是一个能以一敌二、还能全线压上的疯子。
日军的全线崩溃,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从总攻打响到矶谷师团彻底失去建制,只用了十八个小时。
台儿庄以北的开阔地上。
弹坑连着弹坑,残骸叠着残骸。
冻土被血浸成了深褐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被围的日军残部,发起了最后一次万岁冲锋。
几千人端着刺刀从废墟里冲出来,喊着嘶哑的口号,可脚步早就虚浮了。
坦克的同轴机枪和后方重炮同时开火。
冲锋的人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尸体堆成了小山。
更多的伪军成建制地扔掉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用带着各地口音的中国话喊着“投降”,密密麻麻跪了一片。
前线观察所里。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
镜筒里的开阔地上,已经看不到成建制的抵抗。
只有零星溃兵在四散奔逃,被坦克和步兵追着打。
他接过李卫递来的战报,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南线战果:全歼矶谷第十师团主力,击溃板垣第五师团大部,伪军伤亡及投降过半,毙伤俘敌合计超十万。”
“缴获的枪支弹药、辎重物资,正在清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北方,声音冷了下来:
“传令。全军停止追击,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后续部队。”
“所有重炮、坦克、装甲部队,立刻装车,连夜北上。目标――外达达。”
“南线留桂军和地方部队驻守台儿庄、徐州,其余主力,跟我走。”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的天际,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告诉北线的弟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告诉索科洛夫――”
“台儿庄的账算完了。接下来,该算外达达的了。”
夕阳西下。
天边烧得一片血红。
一眼望不到头的军列,在暮色里缓缓掉头。
坦克履带碾过浸血的冻土,发出沉重的轧轧声。
士兵们脸上还沾着硝烟和血污,军装破破烂烂。
不少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可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刚下战场,就登车北上。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抱怨。
只有钢盔与枪械碰撞的金属声,还有军靴踏在冻土上的闷响。
整齐划一,像一股沉默却磅礴的力量。
车灯在夜色里一盏接一盏亮起。
连成一条发光的钢铁长龙,从台儿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千里之外,外达达苏军指挥部。
索科洛夫正端着一杯伏特加,跟身边的参谋们笑着碰杯。
“陈树坤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矶谷虽然废物,但拖住他七十二小时没问题。”
“明天我们就能突破第一道防线,等他反应过来,外达达全境已经插满苏维埃的旗帜了。”
参谋们纷纷附和,指挥部里一片轻松的笑声。
话音刚落。
电报员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得像纸。
手里的电报都攥皱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将同志!台儿庄急报!”
“日军全线溃败!矶谷师团基本被全歼!陈树坤的主力已经开始北上了!”
“预计……预计三天之内就能抵达外达达!”
“砰――”
索科洛夫手里的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伏特加洒了一地,刺鼻的酒气在指挥部里弥漫开。
却压不住众人脸上的惊骇。
索科洛夫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电报员。
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七十二小时的赌约。
才过去十八个小时。
南线的三十万大军,就没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隐隐传来中方边防军试探性炮击的轰鸣。
轰隆隆。
轰隆隆。
以前听着像进攻的号角。
此刻听着,却像给自己敲响的丧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