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来客（2/2）

极寒末世，我带着全家回农村第49章 来客：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李有福低头看着那颗子弹，没捡。

“他把你扔下了。”李有福说。

年轻人的手紧了一下。“他没扔下我。他让我往北走。我没走。我跟着他。”

李有福看着他。这个年轻人，一个人，从南边走过来，走了几十里，走到这个洞口，站了两天。他什么都没带。没有加热装置，没有粮食，没有枪。他站在雪地里，等一个人出来告诉他，他哥在不在。

“他在。”李有福说。

年轻人的眼睛动了一下，很轻，像被风吹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看着李有福。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冻的，是别的什么。

“他活着？”

“活着。”

年轻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的肩膀塌下来，像一座快要垮掉的墙。他蹲下来，蹲在雪地里，低着头。他的手指抠着雪，指甲断了，血渗出来，把雪染红了。他没出声。李有福站在那里，看着他。这个年轻人在雪地里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围巾重新裹上。

“他活着就行。”他说。他转过身，往南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李有福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连体服裹着，像一根棍子。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李有福，站了很久。

“你不下去见他？”李有福问。

年轻人没回头。“他把我扔下了。他知道我活着就行。”他走了。这一次没停，一直往前走。那个灰绿色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李有福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他低下头，把脚边那颗子弹捡起来。子弹是凉的，冰得他手指疼。他把子弹放进口袋里，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草垛旁边，他蹲下来，把围巾拉下来。他的脸冻得发白，嘴唇发紫。他在洞口坐了一会儿，掏出那颗子弹，看了一眼。黄铜的，擦得很亮，底火完好。他把子弹放回口袋里，掀开盖板，下去。

石洞里所有人都醒着。陈虎蹲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那把猎枪，攥得指节发白。李有福走进来，把子弹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灶台上。子弹落在铁皮上，当啷一声，滚了一下，停住。陈虎看着那颗子弹，看了很久。

“他走了。”李有福说。

陈虎没说话。

“他说你是他哥。他说你把他扔下了。他说他跟着你的脚印走，走到这儿。他说他知道你活着就行。他走了。”

陈虎把猎枪放下，站起来。他走到那道裂缝下面，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光从裂缝里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的脸是灰的，颧骨高，眼窝凹，嘴唇裂着，下巴上那道疤在光里泛着暗红色。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栽在石洞里，不动。

刘建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去找他。”

陈虎没动。

“他一个人，往南走。什么都没带。走不了多远。”刘建国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你去找他，还来得及。”

陈虎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灶台边，把那件羽绒服穿上。扣子系不上，手指肿着，扣子从指缝里滑出去。李有福帮他系。一颗，两颗，三颗。系到领口的时候，陈虎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把那颗子弹从灶台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他走到通道口，停下来，没回头。

“他叫什么？”李有福问。

陈虎站在黑暗里，背对着所有人。

“陈豹。”

他走进通道。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石洞里很安静。过滤桶在滴水。叮，叮，叮。那声音在石洞里响着，一下，一下，像心跳，像脚步，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走远了。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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