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防不住的陷阱(1/2)
周末,莉莉去了徐世昌那里。
那是珠江新城一栋高档公寓,玻璃幕墙映着六月的天空,蓝得发白。
莉莉按下电梯,走进顶层!门开了。
徐世昌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落地窗外是整条珠江,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无数片碎银子被风吹皱。那些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还是那么高大威严,好像这个世界永远踩在他的脚下!
他看到莉莉进来,嘴角动了动,算是笑。
可那笑容从来就没有到达过眼睛。
“坐。”
莉莉在他对面坐下。真皮沙发很软,软得让人陷进去,软得让人忘记自己是谁。
徐世昌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扔给她。信封落在她膝上,很轻,却像一块石头。
“看看。”
莉莉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江致远的照片。
他的公司,灰色的写字楼,门口有人在抽烟。他的车,黑色的奥迪,停在某个地下车库的角落里。他和如茵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并肩走着,如茵在笑,他在看她。他一个人开车的样子,侧脸被车窗框住,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张一张,翻过去。
莉莉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干什么?”
“让你了解他。”徐世昌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知道他的习惯,他的作息,他的弱点。知道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去,和谁去。”
莉莉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她不该动心的人。
他的侧脸。他的背影。他的车。他的公司。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觉得徐世昌也一定能听见。
“还有这个。”
徐世昌又扔过来一个小东西。小小的玻璃瓶,棕色的,落在她手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莉莉拿起来,透过棕色的玻璃,能看到里面那些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圆圆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沉默的虫子。
“这是什么?”
“能让他听话的东西。”徐世昌说。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放到酒里,水里,什么都行。无色无味,不会死人,但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喝了之后,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做什么,他信什么。”
莉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小瓶子。玻璃瓶很凉,凉得扎手。
“你要我……”
“我要你让他离不开你。”徐世昌打断她。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别的手段。都可以。”
那目光像两把刀,扎在她脸上。
莉莉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让他离不开你”这句话的意思!
窗外有船驶过,汽笛声远远传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发出的叹息。江面上的光还在闪,象一面镜子碎了,碎得让人心疼。
“一个月。”徐世昌靠回沙发,端起酒杯,“你已经浪费半个月了。”
莉莉站起来。
“我知道。”
她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但她手里的那个小瓶子,正在发烫。
走到门口的时候,徐世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莉莉。”
她停下。
“别忘了,你是什么人。”徐世昌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个故事,“柳如茵又是什么人,你们不可能成为一路人!不是她亡,就是你在这个世上消失!”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后背上。
“你替她着想!”徐世昌说,“但是,她现在可是有能力有事业,你呢?你还在泥里爬!”
莉莉没有回头。
她的手握着门把手,握得很紧,骨节泛白。
门开门关!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莉莉掏出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眉毛是纹过的,眼线是画过的,嘴唇是涂过的!可那全是假的,全是后天修补的痕迹。而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眉毛是纹过的,眼线是画过的,嘴唇是涂过的!可那全是假的,全是后天修补的痕迹。而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棕色小瓶。
那些白色的药片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士兵。
走出徐世昌的公寓,莉莉突然加快了脚步……
七月二十二号,大暑。
广州最热的日子。太阳白花花的,晒得马路上的柏油都发软,踩上去像是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肤上!知了在树上拼命的叫,嘶哑的,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
凤凰花开到了尾声。
那些曾经烧遍整条巷子的红,现在开始大片大片地落。风吹过的时候,叶片打着旋儿飘起来,像是最后一场告别。
莉莉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
她想起在蓝月亮有一次见到如茵的时候。
也是夏天,也是凤凰花开的时候。蓝月亮的后巷,堆满了杂物,如茵蹲在地上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那时候那么小,那么瘦,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她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如茵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像看一个救星。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瓶子。
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圆圆的,安安静静地躺着。它们挤在一起,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想起了徐世昌的话这个药不会让人昏迷,但会让人意识模糊,失去判断力……
最后,她用力握了握瓶子,把瓶子装进包里。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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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去工作室。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响了。那声音她听过无数次,清脆的,细碎的,像是把阳光敲碎了洒在地上。今天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如茵正在赶订单,缝纫机嗒嗒嗒地响,像机关枪扫射。她低着头,头发用一根铅笔随便绾着,露出后颈上一小截皮肤,汗津津的,在日光灯下泛着光。
那枚蝴蝶胎记从衣领里露了一小半,紫红色的,像一只停在那里的蝶。
小雯在旁边帮忙熨布料,蒸汽袅袅地升起来,像雾,像烟,像什么都抓不住的东西。晓梅也在,坐在角落里绣盘扣,一针一线很慢,慢得像是要把时间钉住。
“莉莉来了?”如茵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那笑容是真心的,是见了她就高兴的那种笑,“正好,晚上一起吃饭,致远哥说他发现一家新开的顺德菜,带我们去尝尝。”
莉莉放下包,笑了笑。
“好啊。”
那笑容自然得像长在脸上。她练了十年,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她走到窗边,给那盆绿萝浇了水。水珠在叶子上滚来滚去,亮晶晶的,像眼泪,又不像。她看着那些水珠,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她自己都害怕。
等了一下午。
缝纫机嗒嗒嗒地响,小雯叽叽喳喳地说话,晓梅偶尔应一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每一天。只有她知道,今天不一样。
傍晚六点,江致远的车停在巷口。
莉莉和如茵一起走出去。江致远靠在车门边抽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地升上去。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银色的手表带。阳光斜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看到她们来,他把烟掐了。
“上车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如茵坐进去。
莉莉自己拉开后座的门。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看着窗外。凤凰花从车窗边掠过,一片一片的红。那些红落在她眼睛里,像是要把什么烧起来。
“致远哥,”她开口,“那家店远不远?”
江致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不远,二十分钟。”
莉莉点点头,没再说话。
致远哥。她叫得很自然。
致远哥。她叫得很自然。
这半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叫他。从“江先生”到“致远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如茵也这么叫,她就跟着叫了。叫得多了,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也是可以这么叫的,好像她也和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江致远只是应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不知道,每叫他一声,莉莉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一直在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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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在珠江边,一家新开的顺德菜。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天井里养着锦鲤,青砖墙上爬着藤蔓,包间的窗户正对着珠江。
菜是江致远点的,都是如茵爱吃的。煎酿鲮鱼、清蒸和顺鱼、顺德小炒、鱼头汤。他点完把菜单递给莉莉,“你看看有什么想加的?”
莉莉摇摇头,“致远哥点的就行。”
如茵在旁边笑,“你倒是不客气。”
“跟他客气什么。”莉莉也笑。
饭桌上三个人聊着天,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如茵说起工作室最近接的单,说起那个难缠的客户。江致远给她出主意,说怎么应付这种人。莉莉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她的声音很稳,笑容很自然,谁也看不出什么。
她一直在看时间。
七点半。
八点。
八点半。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抓都抓不住。每一分钟过去,她就离那个时刻近一点,近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汤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如茵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莉莉和江致远两个人。
莉莉看着他。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景。夕阳已经落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
江致远侧脸的线条被灯光照得很柔和,像是画上去的,又像是她梦里见过很多次的。
“致远哥。”她开口。
江致远转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莉莉笑了笑,“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这么照顾我!谢谢你对如茵这么好!”她说。这句话是真心的,真心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吃了那么多苦,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气。”
江致远沉默了两秒。
“不!应该说是我的福气。”他说。
他说的很轻,但很坚定。好像这是一个谁也不可改变的事实。
莉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很轻,但很深。
她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她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喝点茶吧。”她说。
江致远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茵回来了。
“走吧,”她说,打了个哈欠,“有点累了,想回去睡觉。”
江致远同莉莉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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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的是如茵。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如茵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莉莉。那一眼很短,只是随便一瞥。
“你今晚还回公寓吗?要不在我这儿睡算了!”
“回公寓。”莉莉说。
“那你们路上小心!”如茵推开车门,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我先上去了,困死了。”
她关上车门,走进楼里。她的背影在楼道灯光下一闪,就消失了。
她关上车门,走进楼里。她的背影在楼道灯光下一闪,就消失了。
江致远发动车子,往珠江新城开。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莉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一道一道流过,红的,绿的,黄的,蓝的。那些光从她脸上滑过去,滑过去,像眼泪流过的痕迹。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致远哥,前面那个便利店停一下,我买瓶水。”
江致远点点头,把车停在路边。
莉莉下了车,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的冷气很足,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在货架间走了一圈,拿了两瓶矿泉水。然后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摄像头,拧开一瓶的瓶盖。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瓶子,倒出两片药片。
白色的,小小的,圆圆的。它们落在她手心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她看着它们,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药片放进水里。
药片落进水里,冒出几个小气泡,然后化开、消失,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
她拧上瓶盖,拿着那两瓶水,走到收银台。
结账的时候,她的手很稳。扫码,付钱,找零,拿小票
她拿着那两瓶水,回到车上。
“给。”她把那瓶放了药的水自然地递给江致远,“喝点水吧,刚才喝了酒,解解。”
江致远接过来,“谢谢。”
他拧开瓶盖,咕咕咕喝了大半瓶。是真渴了!
莉莉静静地看着他喝下去。
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快得她觉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但她的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多年的经历,让她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心门里。
车子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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