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防不住的陷阱（2/2）
珠江新城的灯火越来越近，那些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像一座不夜城。她住在这里，每天看着这些光，从来没觉得它们有什么特别。今天看起来，却格外刺眼。
开了大概十分钟，江致远皱了皱眉。
“怎么了？”莉莉问。
“有点晕。”江致远揉了揉太阳穴，又甩了甩头，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能酒喝多了。”
莉莉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变得模糊，看着他努力想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药效上来了！
“致远哥，”她说，声音有点甜有点未知的期待，“靠边停一下吧。”
江致远把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开始变重。胸口一起一伏，像是睡着了的婴儿。
莉莉下了车，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
“致远哥，你坐后面，我来开。”
江致远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他认出了她，但又好像没认出。他点点头，下了车，踉踉跄跄走到后座，倒了下去。
莉莉坐上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躺在后座，一动不动。
她的心已经变得非常平静。该来的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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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江致远的公寓楼下。
这是珠江边的一栋高档住宅楼，三十层，可以看江景。她来过几次，都是和如茵一起。每次来，她都会多看几眼，记住这里的每一个细节。电梯在哪，门牌号是多少，门锁是什么样子的。
莉莉停好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致远哥，到了。”
江致远睁开眼睛，眼神还是模糊的。他看着她，像是在辨认什么。
江致远睁开眼睛，眼神还是模糊的。他看着她，像是在辨认什么。
“莉莉？”
“嗯。我扶你上去。”
她把他扶出来，架着他的胳膊，走进楼里。他比她高很多，也重很多，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靠在她身上，头垂着，呼吸很沉。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还有那种她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衣服，又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
她闻着那个味道，心跳得很快。
28楼。电梯门打开。
莉莉扶着他走到门口，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了。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灯火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来过这里，知道客厅在哪，卧室在哪。她扶着他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把他放到床上。
江致远倒在床上，眼睛闭着。
莉莉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她同江致远的呼吸，像潮水涨落。窗外的灯火照进来，在江致远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模糊。
她弯下腰，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
凉的。他的手是凉的！
她握着他的手，蹲在床边。
“致远哥。”她轻声叫。
他没有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
他还是没有反应。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的灯很亮，亮得刺眼。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
她开始脱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衣服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赤条条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她的身体还是那么好看，皮肤光滑，曲线玲珑。这是她唯一的资本，是她在泥潭里挣扎了十年还能活下来的原因。
她拧开水龙头，冲澡。
水从头顶淋下来，热的，一种温热慢慢从心底升腾。她站在那里，让水冲了很久。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冲完之后，她擦干身体，没有穿衣服。
她走出浴室，走到卧室门口。
江致远还躺在床上，还是那个姿势。
她走进去，躺在他身边。
床很软，软得让人陷进去。她侧过身，看着他。他的脸在昏暗中看不清楚，只有轮廓。鼻梁挺挺的，下巴上有一点胡茬，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沉。
她伸出手，又摸了一下他的脸。
他没有动。
她靠近他，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那呼吸喷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酒气。
她吻了他。
他没有反应。
她开始解他的衣服。
一颗，两颗，三颗扣子……
他的胸膛露出来，有温度，有呼吸，有心跳。那心跳就在她耳边，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她贴上去，听着那个心跳。
咚，咚，咚。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然后他动了。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如茵。”他叫。
莉莉的身体僵住了。
“如茵。”他又叫了一声。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他在梦里叫着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停下。
那一夜，他叫了很多次如茵。
每一次，她都听见了。
每一次，她都没有停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这是错的。
但她停不下来。这一次，她要尽情地为自己活一次！
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十五岁出来讨生活，在蓝月亮看人脸色，被徐世昌拿捏着把柄，替别人做事，替别人卖命。她从来不是自己。她从来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就这一次。
哪怕是用别人的名字。
哪怕天亮之后，她会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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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那光很细，很软，像一根根金色的线，落在床上，落在地板上，落在她的脸上。
莉莉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身边还在睡的江致远。他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着什么不好的梦。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的眉头皱着，像是有心事。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
手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缩回手。
她轻轻坐起来，下了床。他的手臂从她腰上滑落，落在床上，什么也没抓住。
她穿上衣服。一件，两件，三件。每穿一件，她就离他远一点。衣服像铠甲，把她裹起来，把她变回那个“莉莉”。
她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表情。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也许是空洞。
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走回卧室，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开了。
如茵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钥匙，是江致远给她的那把。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像是刚从家里出来。
或许她昨晚心里预感到了什么，所以今天这么早来！
她的眼睛先是落在莉莉脸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向床上。
床上，江致远还在睡。
他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单凌乱不堪。
他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单凌乱不堪。
三个人。
两个站着，一个躺着。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莉莉先反应过来。
她没有惊慌，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如茵。
如茵也看着她。
两个曾经最好的姐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那几步，像是隔着一条江，一座山，一辈子。
莉莉看到如茵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不是慢慢的碎，是一下子碎的。像玻璃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千万片，再也拼不起来。
莉莉拿起包，从如茵身边走过。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他叫的是你的名字。”
然后她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床上那个还在睡的人，看着地上莉莉的脚印，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那些阳光细细的，软软的，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她脚边。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那眼泪是热的，烫得她脸颊发疼。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眼泪往下流。流进嘴里，咸的，苦的。流进脖子里，湿湿的，黏黏的。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然后江致远被关门声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如茵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上还有另一个人的痕迹。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纸，像死人。
“如茵……”
如茵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恨，是比恨更可怕的东西。
是茫然的空空。
是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空！
然后她转身，走了。
江致远想追，但头还是晕的，脚下发软。他从床上滚下来，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趴在地上，喊着如茵的名字。
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那声音撞在墙上，撞在天花板上，撞在窗户上，又弹回来，一声一声，像有人在无声地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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