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贼的浪漫史(1/2)
窃贼的浪漫史
我真不该停下汽车,可是她站在那里忧郁无助的样子,叫人看了于心不忍。
我减低车速,驶离狭窄的道路,停在一处覆盖着残雪的杂草地上。
我向那位淡黄色头发的女子走去,雪在我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向她微笑,问她说:“小姐,看来你遇到了麻烦,我能效劳吗?”
她指指她汽车左前胎说:“我的轮胎瘪了。”她戴着一枚结婚戒指,一颗很美很亮的钻石嵌在白金箍里。
我从戒指看到轮胎,说:“有没有备用胎?”
“我想有的。”她说,“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我不知道怎么换,你能帮我吗?”
“当然。”
“那太好了。”美丽的女子说。
这不是个换轮胎的理想地方,这条路像这一带大部分路一样,太窄了。
我回头望了眼我自己的车,从后面窗户什么也看不见。我之所以走这条路,是因为这里没人,很安全。
我喜欢偷窃。当一幢房子没人在家时——即使房子有防盗设备——都可以进去。真正的要领是手脚利落地离开,不留痕迹,或者留下假痕迹。
那天下午我在偷过的两幢房子里,都丢下了大麻烟烟蒂。该地区不同报刊报道盗窃案时,都提到警方已经把我以前做的一半案子归罪于一群吸毒的不良少年。
我从车里拿出工具,为那位小姐换轮胎。我这样做的唯一理由是她长得漂亮。
干完活儿,我对她咧嘴笑笑说:“全修好了。”
她掏出一张小薄纸,擦去我脸上的油污,说道:“太谢谢你了。我叫黛安·哈利——哈利是我的夫姓。我可以邀请你喝一杯吗?”
我吞回我的名字:“哦,为什么不让我来邀请你呢?”我希望她会拒绝,因为我不想带着赃物停留在七号公路旁的餐厅里。
黛安皱了皱眉,问道:“你住什么样的房子?有没有太太、孩子碍手碍脚?”
“我是离了婚的。”虽然如此,我仍有些犹豫。
“那么,我们到你那里去喝酒。”她提议道,“我不喜欢在公共场所被人看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我本可以到此为止,拒绝她,开车上路。但不可能,因为她真是秀色可餐。我清清喉咙,告诉她:“我住在距离这里十里路的地方,一幢石屋。你能跑那么远吗?”
她点点头说:“两小时内不会有人找我,我是出来兜风的。”她向她的汽车走去,“请先走,我跟在后头。”
我就是那样遇见她的。
通常,黛安在烹调之前,喜欢在我的小屋里转,独自哼着歌收拾屋子。
她的婚姻并不美满,丈夫名叫吉姆,在一家电灯工艺公司服务。他比黛安大九岁,是个严肃、正直的人。他们没有孩子。
黛安是个非常开朗活泼的女子,上大学的时候,被校方认为是具有很大潜力的人。可是时至今日,除了吉姆和一幢价值三万五千元的房子,她一无所有。
每星期大约有三天下午,她会开车出来和我消磨一段时间,我从没有去过她家,她说在威士顿,我也从没见过吉姆。
三月里一个明媚温暖的下午,我决定告诉她我真实的职业。
她站在巨大的拱形窗子边,看蓝鸟和红雀飞过树林,我将手搁在她赤裸的肩上说:“有些事我最好告诉你。”
她摇着头说:“最好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弄得太复杂,巴博,否则我和你在一起就不自在了。”
“听我说,”我继续说,“我不是做投资生意的,我那样说是撒谎的。”
“我不在乎你以什么为生,只要你有时间陪我就行。”
我说:“我是个小偷。”
她从窗边转过头来,投给我一个迷惘忧愁的眼光:“呃?”
“我撬门,偷钱和珠宝,偷可携带的物品,然后卖给收赃物的人,那就是我的生活。”我一口气说下去。
“你没开玩笑吧,巴博?”
“很认真,从去年七月以来,我一直是个小偷。”
“为什么?”
“我做了七年广告工作,后来被解雇。被解雇那天,在从纽约回家途中,我被那些灯光闪耀的豪华楼房以及它的陈设所吸引。”
我离开她,在房间里大步走着,继续说:“然后我又想到,在某些地方,有些人可能喜欢这些东西却没有,所以我决定做中间人。最初我很小心,确定屋中无人,有进路,也找好退路,不被人看见。做到这些并不难。”
黛安若有所思。
“现在,你对我有什么感觉?”我问。
“和往常一样。你是个仁慈、温文尔雅的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刻。”她说,“我关心的是,巴博,你可能会受伤,会吗?你带不带枪?”
“我受伤的机会非常少,因为我很小心。”我告诉她,“我工作时从不带枪,不过我床头柜里有把点三二的枪,也领有执照,我从没冒险带过枪。”
“哦,那么,我不用担心你了。”我回报她一个微笑。
当春临大地,一切生物苏醒时,我开始想到未来。我觉得,如果能弄够钱,就可以洗手不干,甚至可以到国外,比如墨西哥或西班牙,一些有发展的地方。当然,我计划带着黛安。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她轻轻皱着眉说:“我不知道,巴博,我想我不能离开吉姆,一走了之。”
“为什么不能?”
“很复杂。”
“你不爱他。”
“是不爱他,但这是两回事。”
“他是不是控制着你?”
“巴博,我们可以保持幽会,但你最好不要太认真。”
我生气地说:“也许我应当亲自和吉姆谈谈。”
她转身离开我:“不,那根本就不是个好主意,耐心点,巴博,我们能够比现在更快乐。”
第二个星期,在黛安预定要来的那天,她没来。我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我不能打电话到她家,如果她不能出来,她打电话给我。
我等了一整天,最后,当天黑的时候,我抓起薄薄的电话簿找她的电话号码,电话簿上没有黛安或她丈夫的名字,查号台也问不出来。
第二天当她来时,我仍然在生气。我问她:“你到什么鬼地方去啦?”
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难过地说:“我不是属于你的,记得吗?”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情况不允许我打。”
“为什么你和你丈夫没有电话?”
“我们有啊!”
“没登在电话簿上。”
她拉起我的手说:“是没有,去年我们接到过骚扰电话,吉姆非常生气,坚持不登记。”
“昨天你在哪里?”
“我不在这里就是了。”她说。
我没让情绪影响我的工作,从一座郊区的别墅里,我得到了一副可爱的银器,那家人把它当摆设摆在餐室的柜子里,他们法式落地窗的锁又是最简单的。
有一次,黛安提了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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