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倾诉(1/2)
我有两个名字,分别代表着我的艺术生涯的两个阶段。当我背着心爱的二胡在灯红酒绿的上海滩不知足的追逐云烟般的名利时,我骄傲地向一个个鼓掌的听众说出我的名字——华彦钧。然而,在我死后的许多年,人们都忘掉了我这个响亮的名号。他们都叫我——瞎子阿炳。
难忘啊!小时候跟着师傅学琴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每次见到师傅,他总是坐在屋后绿竹林里那块矮石上,眼睛轻闭着,左手在弦上如精灵般舞动,右手拿着的白马尾琴弦行云流水般来回穿梭,一个个柔美的音符就这样飘溢在整个竹林。我曾问过他:“师傅,为什么您总爱闭着眼睛拉二胡呢?”他笑着说:“我在倾听。”“是在听音符准不准,是吗?”“不,我是在听竹林在向我倾诉呢!”我摸摸脑袋,师傅的话好深奥呀。
时光冉冉。几年后,我出师了。自以为完全继承了师傅衣钵的我怀着满腔的自信与热情,来到了繁华的上海——我要用我的高超技艺征服整个上海滩!
转轴拔弦,琴弓狂舞,一座皆惊。一位梨园泰斗在听完我的琴声后惊叹到:“飞瀑流泉,孤雁惊寒,未为过也。小子无可限量!”
一鸣惊人!我终于成功了。沪地梨园,争先恐后奉我为上宾;柳巷青楼,无不以请到我登台为荣……我抱着我的二胡奔走于酒盏杯杓之间,在满楼红袖招中施然而过。渐渐地,我忘掉了那萧萧的竹林,忘掉了那位倾听竹林倾诉的长者。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听众越来越少。掌声也不再热烈,是那种令人不快的敷衍的掌声。人们说,我的二胡再没有往日的清新灵动,与小戏班赶场的乐者无异。我的光环消失了,往日呵护我的政要和豪绅们纷纷离去。终于有一天,我散步到二泉时被一群小流氓拦住了去路,一阵痛打后,我那把昂贵的二胡被抢走了。
——好痛!!!!我蜷缩在地,视线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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