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倾诉(2/2)
“老大,要不要剔了这小子的手?”“不用那么费事,扎了那双招子就得!”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上只留下血肉模糊的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时间在这里凝结了!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洒在二泉上那皎洁的月光,好美啊……
黑暗。绝对的黑暗。我静静地坐在藤椅上,我知道阳光再也洒不进我的世界。失明后的我一直在想,想了很多很多,那竹林,那琴声,那句我一直想不通的话。很多天后的一个晚上,我背着我初到上海滩时带着的那把二胡,凭着记忆来到了二泉——我始终忘不了那天昏过去前看到的那映着月儿的二泉。我知道今晚有月,因为我已经听到了月光落在桥上如水银般的声音。泉水潺潺,月光潺潺。身临斯境,我忽然明白了师傅说的那句令我一直迷惑的话,明白了我终究没有真正出师。倾听呵倾听,师傅懂得倾听竹林间的仙乐;我也曾在他的影响下不自觉地倾听过,才能够倾诉出那动听的整个上海滩的泠泠清弦。但之后沉迷于声色犬马的我,犹如一个聋者,不再会倾听。而拒绝倾听,又怎能倾诉出超然绝尘的音乐呢?
我笑了。眼前不再有灯红酒绿,耳边不再是酒令嬉笑。但是,我听到了,听到了黄埔江上彩云微微的鼾声;听到了泉水边垂柳的低吟浅笑;听到了拱桥与历史长河的共鸣。
我悠然坐在桥栏上,架好二胡,拿下琴弓,搭好琴码,调紧琴弦。内弦低沉宏亮,外弦清越飘逸。我倾听着月光低低的倾诉,合着二泉婉转的节拍,琴弦开始轻颤,手指开始飞舞,琴弓开始穿梭。我听见月儿的轻叹,我听见泉水在微颦,我听见我手中的二胡如精灵般在月光下轻舞,飞扬;我听见了——“二泉映月”。
很多年以后,在我弥留之际,我叫来了我的徒弟,留下了遗:“真正的音乐是心灵的倾诉。而要学会倾诉,你要先学会倾听。去吧!去上海滩,去二泉边,去倾听月光洒在泉水上的声音,去倾听真正的二泉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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