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谁在听鬼说话(2/2)
那时她以为是他终于被贵妃蛊惑,如今才知——他的心智早已被人悄然侵蚀。
而这香的源头,正是贵妃林婉柔!
那个表面温婉、实则野心滔天的女人,借着侍奉帝王起居之便,用“安神香”一点点扭曲圣意,将皇帝变成她手中的提线木偶!
苏晚晴指尖轻抚那截香骨,缓缓将其裹入油纸,再封进蜡丸。
她的动作极稳,仿佛不是在保存证据,而是在埋下一枚足以炸裂乾坤的雷。
“这不是为我平反的证物。”她低语,唇角扬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这是掀翻凤座的第一块骨牌。”
三更梆响,冷风穿脊。
高福儿带着四名带刀太监突袭冷宫各房,火把照得廊道如白昼。
他已生疑——短短数日,值夜太监接连疯癫,宫人夜夜惊梦,连自己都听见了那声声泣血的“萧玄策,你负我”……若只是鬼祟作祟,为何偏偏只缠着他和亲信?
必有内鬼操纵!
他一脚踹开李嬷嬷的房门,翻箱倒柜,最终在床底搜出一本残旧账册,上面歪歪扭扭记着药材名称与数量,末尾还画了个奇怪符号。
“这是什么?!”他揪起老宫女衣领,厉声逼问。
李嬷嬷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奴婢……只是怕死,记些药名……好求个来世投个好人家……”
“胡说!”高福儿冷笑,“你每夜出入地窖,与废后密谋,当我不知道?!”
皮鞭落下,血花绽开。
老人惨叫一声,终于崩溃:“是……是李嬷嬷!她天天往地窖跑!奴婢亲眼看见的!”
高福儿眼神一厉,直扑地窖。
石门洞开,空荡幽深,唯有中央石桌摆着一盏残烛,火苗摇曳不定。
墙上赫然刻着一行血字,尚未干涸:
“你们杀不死我两次。”
“贱人!”高福儿怒吼,抽出佩刀劈向墙壁,碎石纷飞。
他命人点火欲焚,却被手下拦住:“掌事,这地窖连着旧殡仪房,万一烧塌了引出冤魂……”
话未说完,一阵阴风卷过,烛火倏然熄灭。
众人僵立原地,冷汗涔涔。
谁也没注意到,隔壁坍塌的殡仪房夹壁之中,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苏晚晴蜷身于狭窄暗格,呼吸轻如游丝。
她听着外面的咆哮与脚步远去,缓缓闭上眼。
赢了。这一局,她又抢先一步。
夜更深。
地窖重归寂静,油灯复燃。
春桃捧着热汤进来,双手仍在微微发抖:“娘娘……他们走了。”
苏晚晴接过碗,轻轻吹了口气,目光落在少女脸上:“怕吗?”
春桃咬唇,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却用力摇头:“不怕。只要能帮您……奴婢不怕。”
她曾是那个看见血就晕倒的小宫女,可这几日,她亲眼看着同伴发狂、被拖走、被打死,也亲手抄录了上百条药材流向,甚至学会了用炭粉伪造笔迹。
仇恨与恐惧磨砺着她,让她一步步蜕变成利刃。
苏晚晴伸手抚过她的发,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明日,你要出宫。”
春桃一怔。
“随送药队伍出去。到了宫门口,装晕,摔进泥水坑。他们会把你送去济仁堂清洗。”她取出蜡丸与一枚铜制药铺徽记,放入春桃掌心,“进去后,找一个穿灰袍的老大夫,说:‘陈公子的朋友托我送来谢礼。’”
春桃紧紧攥住那枚徽记,指节泛白。
苏晚晴凝视着烛光下的少女,一字一句道:“他会给你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她顿了顿,嗓音低沉如刃:“那把钥匙,能打开我父遗留的兵部密档库。里面藏着当年北境三万铁骑的调令原始印鉴,以及……一份先帝遗诏的副本。”
春桃呼吸一滞。
那份遗诏,据传曾明令“苏氏有拥立之功,子孙永享王爵”,却被当今以“查无实据”压下。
若能取出原件,便是动摇皇权合法性的重磅利器!
“记住,”苏晚晴站起身,披上旧斗篷,身影在烛火中如鬼魅般挺拔,“你不是去送信,是去点燃一场大火。”
窗外,乌云滚滚,雷声隐隐自天际滚来,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风暴蓄力。
苏晚晴望向漆黑夜空,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另一枚小小的蜡丸——那是春桃昨夜调制的朱砂混药粉,遇水即化,色如血泪。
七夕将至,暴雨欲来。
命运的棋盘上,第一滴血,即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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