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残营砺剑御援军(1/2)
阳的最后一缕光沉落地平线,西大营的西门城墙染满血污,斑驳的城砖上嵌着数不清的箭镞与刀痕。苏晚晴立在城头,肩头的伤口被粗布紧裹,血珠依旧透过布帛渗出来,在玄色战衣上晕开暗褐的印子。她手扶着冰冷的女墙,目光望向远处烟尘翻涌的方向,蛮族援军的马蹄声如闷雷滚来,震得脚下的城墙微微发颤。
城下,秦峰正带着士兵们加固城门,将粗壮的原木横在门后,用铁钉钉死,滚石与火油瓶在城头堆成了小山,后勤兵们弓着腰穿梭在营中,周小郎举着铜锣高喊,将伤兵抬往临时的伤营,春桃则带着几名女眷,用烧沸的烈酒清洗兵刃,酒液浇在血污的剑刃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映着她眼底的坚定。
阿丑靠在伤营的草垛旁,肩膀的伤口被缝合好,缠着厚厚的白布,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春桃按住:“你伤得重,老实躺着!大营有大小姐和秦校尉,用不着你拼命。”阿丑咬着牙,眼中满是焦急:“蛮族援军上万,咱们就这点人,城门要是破了,北境的百姓就完了!我还能拿刀,还能杀蛮子!”
春桃没再劝,只是将一把削尖的木棍塞到他手中:“那便守着伤营,别让蛮子冲进来伤了伤员。”说罢,她转身端起一碗热汤,朝着城头走去,将汤碗递到苏晚晴手中:“大小姐,喝口汤暖暖身子,将士们都憋着一股劲,只要您在,咱们就不怕。”
苏晚晴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仰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营中,残兵们虽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退缩,有人在擦拭兵刃,有人在修补铠甲,苏家旧部的弟兄们围在一起,将大刀磨得锃亮,眼中燃着不灭的火光。
“传令下去,将大营内剩余的粮草全部移到内营,派二十名士兵看守,谨防有人纵火偷袭。”苏晚晴将汤碗递回,沉声道,“秦峰带三百名精锐作为机动队,守在营中主干道,东门赵副将那边若有急报,即刻支援;城头的士兵分作两班,一班御敌,一班休整,火油与滚石交替投掷,节省物资。”
春桃应声而去,将命令传达到各处,营中的混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的布防。不多时,蛮族援军已逼近西门百丈之外,黑压压的人马列成方阵,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银色重甲的蛮族汉子,面如锅底,眼如铜铃,手中握着一柄丈长的狼牙棒,正是蛮族的大王子耶律烈。他勒马立在阵前,目光扫过残破的西门,看到被押在城头的裴渊,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厉声喝道:“裴渊,你连一个女子都对付不了,还有何脸面做我蛮族的军师?今日我便踏平西大营,将苏晚晴碎尸万段,祭奠我蛮族的勇士!”
裴渊被铁链锁在城头的立柱上,看着耶律烈眼中的不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以为投靠蛮族能谋得一世荣华,却没想到在耶律烈眼中,自己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苏晚晴走到他身边,剑尖轻抵他的脖颈:“耶律烈性情残暴,你助纣为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悔否?”
裴渊偏过头,牙关紧咬,却终是没说出一句硬气话。他看着耶律烈身后的蛮族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耶律烈为了取胜,从不在乎手下的死活,今日这一战,他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耶律烈见裴渊不语,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数千支狼牙箭如黑云般朝着城头射来。箭雨密集,遮天蔽日,城头的士兵们立刻举起盾牌,形成一道盾墙,箭镞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少士兵躲闪不及,被箭射穿肩膀,惨叫着倒在城头。
“掷火油瓶!”苏晚晴厉声下令,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瓶被士兵们点燃,狠狠掷向蛮族军阵。火油瓶在空中炸开,烈焰翻涌,将前排的蛮族士兵裹入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箭雨的攻势稍稍滞缓。
可耶律烈早有准备,他大手一挥,数百名手持盾牌的蛮族士兵冲在前面,身后跟着推着投石车的工兵,投石车将巨大的石块抛向城头,石块撞在女墙上,碎石飞溅,不少士兵被砸中,当场殒命,西门的城墙被石块反复撞击,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东门告急!大小姐!有小股蛮族绕后偷袭,赵副将快顶不住了!”一名斥候策马冲到城下,嘶声大喊。
苏晚晴眸色一沉,立刻看向秦峰:“带机动队速去东门,务必守住!若是让蛮子从东门突入,大营便完了!”秦峰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着三百精锐朝着东门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营中的寂静,与东门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
城头的战斗愈发惨烈,耶律烈见西门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再次下令增兵,数千名蛮族士兵手持长刀,朝着城门冲来,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架起云梯,想要攀上城头。苏晚晴提剑站在城墙缺口处,见一名蛮族士兵顺着云梯攀上来,她手腕翻转,剑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咽喉,将其踢下城头,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手中的长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就在这时,营中突然升起一股黑烟,伴随着喊叫声:“不好了!粮草区着火了!”
苏晚晴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只见内营的粮草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显然是有人故意纵火。她立刻让春桃带着五十名士兵前去灭火,又厉声喝道:“查!给我查清楚是谁放的火!必定有内奸勾结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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