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烬营谋守破危局（1/2）

色如墨泼洒在西大营，粮草区的余烬还在袅袅冒烟，焦糊的麦香混着血腥味在营中弥漫。士兵们佝偻着身子清理战场，将战友的尸体抬到营侧的空地，用白布裹好，垒起简易的坟冢，兵器相撞的轻响与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苏晚晴靠在城头的立柱上，春桃正用烈酒为她清洗肩头的伤口，酒液浸过裂开的皮肉，刺骨的疼让她指尖微颤，却始终咬着牙，目光不曾离开蛮族退去的方向。

“大小姐，老刘押来了。”两名士兵将五花大绑的伙夫老刘推到城头，老刘瘫在地上，浑身筛糠，却还嘴硬：“我没下毒！是那小兵污蔑我！你们不能凭他一句话定我的罪！”苏晚晴抬手止住春桃的动作，缓步走到老刘面前，剑尖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冷得像冰：“营中水井的水，除了你每日清晨挑水，旁人碰不得。方才我让人在井中捞起了断肠草，这草只生在北境深山，你一个伙夫，何来的此物？”

老刘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苏晚晴又道：“我知你是被蛮族收买，可你忘了，你的妻儿都在黑石村，若是蛮族破了大营，黑石村的百姓第一个遭殃，你觉得耶律烈会留着你的家人？”这话戳中了老刘的软肋，他猛地嚎啕大哭：“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耶律烈的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在井里下毒，还说烧了粮草后便接我家人去蛮族！我还有同党，是西门的伍长张奎，他负责给蛮族传递布防消息！”

苏晚晴眸色一沉，立刻下令：“即刻捉拿张奎，就地正法！”士兵领命而去，不多时，城头便传来张奎的惨叫声。苏晚晴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将老刘押到粮草区的余烬前，沉声道：“营中容不得内奸，凡通敌者，无论何人，皆是此下场！今日诸位与我一同守住大营，苏家定不负诸位，若此战得胜，每户赏粮十石，伤残者由苏家奉养终身！”

士兵们闻，眼中燃起光亮，纷纷抱拳高呼：“愿随大小姐死战！”苏晚晴又看向被铁链锁着的裴渊，抬手示意士兵解开他的锁链：“今日你提醒耶律烈的死穴，有功，暂免你一死，押入中军帐看管，若再敢有异心，定斩不饶。”裴渊愣了愣，抬头看向苏晚晴，眼中满是复杂，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跟着士兵走下城头。

军心稍定，苏晚晴立刻召集秦峰、赵副将入中军帐议事。帐中烛火摇曳，地图上的红圈将西大营团团围住，秦峰一拳砸在案上：“大小姐，粮草只剩三日，泉水也只够五日，再无补给，咱们撑不了多久！”赵副将也面露难色：“蛮族虽退，可耶律烈只是受伤，他弟耶律沙素来狡诈，明日必定会卷土重来，怕是会用更狠的法子攻城。”

苏晚晴指着地图上的黑石村：“黑石村是苏家的旧部村落，村中藏有储备粮，且百姓与蛮族有不共戴天之仇，定会相助。秦峰，你带五十名精锐，连夜出发去黑石村求援，务必在明日正午前赶回，沿途谨防蛮族伏击。”她又看向赵副将：“东门由你坐镇，加派二十名士兵守着，蛮族极有可能绕后偷袭，另外，让士兵们在营中挖掘深井，今日起，泉水定量分配，每人每日半瓢，绝不可浪费。”

二人领命而去，苏晚晴独自留在帐中，指尖在地图上的西门反复摩挲。今日耶律烈的猛攻让西门城墙出现裂痕，若是蛮族用攻城锤，城门怕是撑不住多久。她想起裴渊方才的提醒，索性起身走向关押裴渊的偏帐，帐门推开，裴渊正靠在墙角，听到动静，抬头看来。

“耶律沙明日会如何攻城？”苏晚晴开门见山，裴渊沉默片刻，缓缓道：“耶律烈性子暴躁，喜正面猛攻，耶律沙却最擅阴招，他必会挖地道攻城，还会带来攻城锤，夹击西门。另外，蛮族的粮草营在西北二十里的野狼谷，防守薄弱，只有五百老弱残兵看守。”苏晚晴挑眉：“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我投蛮族，本是为了谋一条生路，却没想到他们视我如草芥。”裴渊苦笑一声，“今日见你为了北境百姓拼死守城，我才知自己错得离谱。我告诉你这些，一是赎罪，二是想求你，若此战得胜，放我回江南，此生再不入北境。”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中无半分作假，便点头道：“若你所属实，此战得胜后，我便放你走。”

离开偏帐，苏晚晴立刻下令，让士兵们按照古法防备地道——在西门城墙下五步凿一口井，将大瓮倒扣在井中，让耳力好的士兵伏在瓮上听声，一旦察觉地下有动静，便凿穴迎之，灌入火油焚烧。同时，她让春桃带领工匠，将营中的生铁熔成铁水，装在大缸中，摆在城头，又将巨石、滚木搬到西门，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