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我忍不住——我忍不住,”波特呻吟道,“我倒是想逃走,但不知怎么,除了这里,我哪儿也不能去。”说完他又抽泣起来。
治安官验过尸之后,开始询问证人,印第安·乔于是像刚才那样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证词,并且发誓自己讲的都是真话。看到这时候天雷都还没有劈下来,两个孩子更加确信乔一定是投靠了魔鬼。在他们眼里,这家伙现在成了世上最为穷凶极恶的坏蛋化身,因而对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用着了迷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两人暗中决定到了晚上跟踪监视印第安·乔,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见识一下他的魔鬼主人究竟长什么样。
印第安·乔帮忙抬起被害者的尸体,放到马车上运走。突然,惊魂未定的人群再次响起窃窃私语——他们发现尸体滴下来几滴血!两个男孩见状有点激动,以为这个新情况会让大家对真正的凶手产生怀疑,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不止一个村民评论说:
“这几滴血就滴在离莫夫·波特不到三英尺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遭受着不敢说出真相的恐惧和良心不安双重折磨的汤姆夜夜辗转难眠。有天吃早餐的时候,西德说:
“汤姆,你晚上老是翻来覆去,还说梦话,弄得我大半夜都睡不着觉。”
汤姆脸色一白,眼皮耷拉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波莉姨妈严肃地说,“你有什么心事吗,汤姆?”
“没事,反正我不觉得有事。”汤姆嘴上否认,手却不由自主地发抖,弄洒了杯里的咖啡。
“昨晚我亲耳听见你说,”西德说,“是血,是血,就是血!你反反复复地说这些话,还说‘不要这样折磨我——我会说出来的!’你要说什么?是什么事啊?”
汤姆只觉得头晕眼花,面前的一切都在晃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幸好波莉姨妈这时候想到了什么,无意中替汤姆解了围,只见担忧的神色从她脸上消失了,她说:
“嗨!不就是那个可怕的谋杀案嘛,我自己也差不多每天晚上做跟它有关的噩梦,有时候我还梦见自己是sharen凶手呢。”
玛丽说她受到的影响也不小。这下西德才不再继续追问,汤姆趁机溜走了。接下来的一周里,他一直嚷嚷着牙疼,每天晚上都把下巴包起来,以免说梦话,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西德半夜里趁他睡熟时,会解开他下巴上的绷带,支起身子听上好一会儿,看看汤姆会说什么梦话,然后再把绷带系回原位。对此一无所知的汤姆低落的心情逐渐平复,假装牙疼变得令人厌烦而且没有必要,因此他不再假装。即使西德真的从汤姆梦呓中拼凑出只片语,也只能暗自记在心里了。
在汤姆看来,他的同学们玩起给死猫验尸的游戏来总也不厌烦,而这老是让他想起那天的验尸场面,心中十分不安。西德注意到,玩验尸游戏时,过去无论做什么新鲜事总喜欢带头的汤姆却时常缩到角落里,不愿扮演“验尸官”,他还发现,汤姆也从来不扮演“证人”,这又是一件怪事,西德同样清楚地记得,对于这种验尸游戏,汤姆甚至明显表现出了反感,能不玩就不玩,虽然心里纳闷,但西德什么都没说。过了一段时间,孩子们对验尸游戏渐渐失去了兴趣,玩得少了,汤姆的良心终于不再继续受折磨。
在那段烦躁苦恼的日子里,每隔一两天,汤姆都会抽空跑到关犯人的牢房那里去,透过小铁窗偷偷塞给“sharen犯”一点小小的慰问品。东西都是他千方百计搞到手的,牢房是一间砖砌的小屋,孤零零地搭盖在村庄外围的沼泽地边上,无人看守,平时更是很少关押犯人。这样做让汤姆的良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全村人都恨不得把可恶的印第安·乔浑身涂满柏油、粘上羽毛,绑在长杆子上抬着游街示众,但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又让众人退避三舍,没人敢带头摸老虎屁股,大家只能作罢。况且他在指证莫夫·波特时非常小心,只提到了墓地斗殴事件,并没有承认盗墓的罪行,因此人们都认为目前最明智的做法是暂时不要将盗墓案提交法庭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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