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拳开河,(1/2)
号山往西,取经队伍走了五日。这五日山势渐低,林木渐稀,官道两旁渐渐出现了农田和果园。但越往西走,天色越暗,不是乌云遮日,是河水映的。前方横着一条大河,河水漆黑如墨,浑浊如泥,河面上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死寂得像一潭墨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像是有人把一整个鱼市的垃圾倒了进来,又泡了三年。岸边的芦苇都是黑的,石头都是黑的,连沙子都是黑的。
唐僧勒住马,捂着鼻子,皱着眉头:“悟空,这河怎么这么黑?是不是受了什么污染?为师在长安时,见过护城河发黑,那是百姓倾倒污秽所致。这河比护城河还黑十倍。”
孙悟空手搭凉棚望了望,放下手,一脸无所谓:“师父,这河叫黑水河。河里住着个妖怪,是西海龙王的外甥,泾河龙王的儿子,叫鼍龙。这河水就是被他折腾成这样的。那小子仗着自己是龙子龙孙,在这占河为王,专门吃人。吃了九年,把一条清水河吃成了墨水河。他还不讲卫生,随地大小便,在河里拉屎撒尿,河水能不臭吗?”
“西海龙王的外甥?”唐僧面色一紧,“那不是和龙宫有关系?会不会惹麻烦?西海龙王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有关系。但关系不太好。”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鼍龙被泾河龙王惯坏了,从小无法无天。他爹死了,他娘管不了他,他舅舅西海龙王也不想管他。把他扔在这黑水河里,眼不见心不净。他在河里吃了九年人,西海龙王连个屁都没放。龙宫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呢,丢人现眼的东西。”
胡汉三走在最前面,扛着九齿钉耙,赤裸上身,虎皮战裙飘飘。他站在河边,低头看了看那漆黑的河水,鼻子抽动了两下,脸皱成一团。
“这水臭得跟老子的袜子似的。不对,比老子的袜子还臭。老子的袜子虽然臭,但那是汗臭,这是腐臭。不一样。一个是劳动人民的味道,一个是腐败分子的味道。一个是辛勤劳动的味道,一个是好吃懒做的味道。”
系统检测到河水成分分析中——分析完毕。河水主要污染物:妖气、腐烂水草、鱼骨、龙粪、以及大量妖怪分泌物。系统建议宿主不要饮用。当然,宿主应该也不会蠢到去喝。系统是贴心的,系统关心宿主的肠胃健康。虽然宿主的肠胃比铁还硬,但没必要自讨苦吃。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宿主的智商水平目前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比普通猪高一点,但比正常人低一点。所以系统需要用更直白的语来确保宿主理解。系统是万能的,系统的表达也是精准的。系统表示——
“你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这个破系统打碎?”
系统没有实体,宿主无法打碎。而且宿主的拳头对系统没有威胁,系统是寄生在宿主灵魂深处的。打碎系统等于zisha。宿主应该不会蠢到——
“闭嘴。老子去开河。”
孙悟空走到胡汉三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河水,放在鼻尖闻了闻,皱起眉头,又把手指在石头上擦了又擦,擦了好几遍。“这水里妖气很重。那鼍龙就在河底,大概在水下三十丈的位置。二弟,你打算怎么把他弄出来?下水跟他打?你水性行不行?虽然你是天蓬元帅,管过天河,但你现在这身板,下水怕是浮不起来。你这肌肉密度,下水就沉底。”
“三十丈?”胡汉三不屑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胸肌一挺,“那不就是一拳头的事?老子是无敌的,一拳下去,河底也得翻过来。下水?老子不下水。老子让他自己上来。他不上来,老子把水打飞,看他往哪躲。”
孙悟空看着他:“你又要用拳头?上次你用拳头打河,把黑水河打空了,鱼虾死了两千多条。这次你悠着点。师父的马腿还没好利索呢。”
“那是意外。这次老子轻点。老子是无敌的,无敌的人知道轻重。上次是热身,这次是认真。再说了,这条河这么臭,老子帮它换换水,是做好事。环保你懂不懂?”
“你上次也说是意外。上上次打平顶山也说是意外。你哪次不是意外?你打哪次不是意外?”
“这次是真的!老子发誓!以肌肉的名义发誓!以无敌的名义发誓!以淡淡的忧伤的名义发誓!”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了。他退后几步,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金箍棒横在膝上,准备看戏。沙僧也退后了几步,把担子放下,捂住了耳朵。唐僧骑着马退后了十几步,马的腿还在抖。
胡汉三走到河边,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他的胸肌随着吸气鼓得更高了,两扇磨盘一样的胸肌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金光在身上炸开,照得黑色的河水都泛起了金光。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然后缓缓举起右拳。拳头握紧的时候,空气都像是被他攥住了,发出低沉的爆鸣声。拳面上的青筋暴起如铁索,肌肉堆叠如山峦,整条手臂比他身边那棵老松树的树干还粗。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台巨大的发动机在预热。河面上的水开始起波纹,不是风吹的,是拳压震的。岸边的石头开始抖动,小石子跳了起来。
“二弟,你要干什么?”孙悟空从石头上站起来,又往后退了几步,跳到一棵大树上。
“开河。老子是无敌的,开河也是无敌的。”胡汉三深吸最后一口气,一拳砸在河面上——
“轰——!!!”
这一拳砸下去,整条黑水河像是被一颗炸弹从内部引爆了!河水炸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大坑,黑色的水花飞溅到半空,足有十几丈高!河床裸露出来,淤泥、碎石、鱼骨、破船、烂木头、骷髅头——所有沉在河底的东西都被这一拳炸上了天,在空中翻飞,像一场垃圾雨。
但这还没完。拳劲穿过河水,直透河底,砸在河床上!河床被砸出一个五丈深的大坑,坑底的岩石被震得粉碎,碎石飞溅如炮弹!冲击波沿着河床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条黑水河的河床都掀了起来!淤泥被炸飞,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又被震碎,碎成粉末。
河水倒流。不是夸张,是真的倒流。黑水河上下游的水被这一拳的余波推着往两个方向涌去——上游的水被推回了上游,下游的水被推到了下游,中间这一段,整整五里长的河段,河水被清空了!一滴都不剩!河床裸露在阳光下,淤泥在迅速干裂,发出“噼啪”的声响。鱼虾在泥浆中挣扎蹦跳,水草耷拉着脑袋,像一块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农田。河底的石头被晒得冒烟,空气中弥漫着泥腥味和腐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孙悟空张大了嘴,金箍棒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猴毛被气浪吹得根根竖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他从树上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唐僧从马上摔了下来——不是吓的,是马被震得腿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唐僧从马背上滚下来,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念了一百零八遍“阿弥陀佛”,声音都在发抖,念到第五十遍的时候舌头打了结。
沙僧挑着的担子“哗啦”一声散了一地,行李滚了一地,经书散落,袈裟飘飞,钵盂骨碌碌滚进了河床的泥坑里。但他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被一拳打空的河,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二师兄……你把河打没了。五里长的河,一滴水都没有了。这是你打没的第三条河了。流沙河、通天河、黑水河。你是河道的克星。”
胡汉三收回拳头,拳面上冒着青烟,几滴黑色的河水从拳峰上滑落,滴在干裂的河床上,“滋滋”作响,冒起一阵白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工匠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三十丈?老子一拳打到河底五十丈,顺便把河水也打飞了。老子是无敌的,开河也是轻轻松松。这条河太臭了,老子帮它换换水。不用谢。环保从我做起。”
数据统计:宿主这一拳释放的能量约为五万吨tnt当量,相当于一颗小型核弹。河床被砸出深度五丈的弹坑,五里长的河段被清空。周围十里内的鸟兽全部逃散。师父的马至今还在腿软,估计今天走不了了。系统建议宿主以后在出拳之前先喊一声“大家坐稳了”,避免误伤队友。系统是贴心的,系统的建议也是最好的。
“师父的马腿软了关我什么事?那是马的问题,不是老子的问题。老子是无敌的,但无敌的人不管马腿。那马自己胆子小,怪谁?”
马的问题就是宿主的问题。没有马,师父就得走路。师父走路慢,取经进度就慢。取经进度慢,宿主到西天的时间就晚。时间晚——
“行了行了,老子下次注意。下次喊一声。‘大家坐稳了,老子要开河了’。”
河床中央,淤泥炸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半座坍塌的宫殿。那是鼍龙的水府,被胡汉三一拳震塌了半边。雕梁画栋的宫殿现在变成了一堆碎瓦砾,珊瑚柱子断成几截,珍珠屋顶碎了一地,夜明珠在泥浆里滚来滚去,发出幽幽的蓝光。几只螃蟹精被埋在废墟里,只露出钳子在外面,一夹一夹的,像是在求救。
废墟中,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巨大的鼍龙——鳄鱼的身躯,龙的脑袋,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绿光。四肢粗壮如柱,爪子锋利如刀,尾巴比胡汉三的整个人还长,一甩就能抽断一棵大树。他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泥,鳞甲上挂着水草和碎珊瑚,狼狈得像一条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鳄鱼。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恐。
“谁?!谁在砸我家?!谁把我的河打没了?!谁把我的水府震塌了?!”鼍龙的声音又尖又粗,像砂纸磨铁皮,带着哭腔。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干涸的河床,看到了坍塌的水府,看到了满地的碎瓦砾和死鱼烂虾。他的家,他住了九年的家,没了。连水都没了。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胡汉三站在河岸上,双手叉腰,胸肌一挺,金光炸开,照得鼍龙睁不开眼。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裸露的河床上,覆盖了半个河段。他的身影在鼍龙眼中,比山还大。
“你猪爷爷!猪八戒!唐僧的二徒弟!老子从高老庄一路打到黑水河,吃过十个人参果,一拳打裂过金刚琢,一胸肌夹断过铁棍,一拳碎过紫金红葫芦,一拳打飞过通天河!老子是无敌的!你这条小泥鳅,也敢在老子面前蹦跶?你在老子的河里拉了九年屎,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鼍龙抬头看着岸上那个比他整个水府都大的身影,愣住了。他在这黑水河作威作福了九年,吃过无数行人,吓跑无数百姓,连他舅舅西海龙王都不敢管他。他以为自己是这条河的王,没人敢惹他。现在,一头猪站在他面前,一拳把他的河打空了。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腿开始发软,尾巴夹了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鼍龙抬头看着岸上那个比他整个水府都大的身影,愣住了。他在这黑水河作威作福了九年,吃过无数行人,吓跑无数百姓,连他舅舅西海龙王都不敢管他。他以为自己是这条河的王,没人敢惹他。现在,一头猪站在他面前,一拳把他的河打空了。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腿开始发软,尾巴夹了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你一拳把河水打飞了?五里长的河段,一滴水都不剩?你……你还是人吗?”鼍龙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鼻涕也快下来了。
“没错!”胡汉三拍了拍胸肌,发出咚咚的巨响,回声在干涸的河谷中回荡,“老子这一拳叫‘肌肉开河’!专门治你们这些躲在水里的缩头乌龟!老子是无敌的,开河只是小菜一碟。你要不要试试老子的‘肌肉碎骨’?一拳下去,你的骨头比老君的葫芦还碎。”
鼍龙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他看了看那条被一拳打空的黑水河——五里长的河段,一滴水都没有了。河床干裂,鱼虾死了一地,他的水府塌了半边,他的手下们被埋在废墟里,几个螃蟹精的钳子还在泥里一夹一夹的,像是在求救。他连水都没了,还怎么打?他看了看胡汉三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看了看胡汉三的胸肌,又看了看自己的鳞甲。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那个……”鼍龙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猪爷爷,我认输。我认输了。你别打我了。你看,我水府都塌了,手下都埋了,河水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别打了……求你了……呜呜呜……”
胡汉三愣了一下。他准备了一百零八种收拾这货的方法,结果这货直接认输了?他挠了挠头,猪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你认输了?这么快?老子还没热身呢。”
“认输了认输了。”鼍龙连连点头,脑袋上的泥巴甩得到处都是,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淌,“您老人家一拳能把河打空,我再跟您打,那不是找死吗?我鼍龙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猪爷爷,您别打我,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一百个。”他说着,前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泥浆里,溅起一大片泥水。他的脑袋磕在泥地上,咚咚响,泥巴糊了一脸,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干裂的河床上。
胡汉三挠了挠头。这妖怪倒是识相,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死扛到底的强多了。那些金角银角、白骨精什么的,非要他动手才服。这个鼍龙,一拳下去,直接跪了。省事。
“认输可以。但你抓了我师父没有?老实交代。你要是抓了,老子可不会轻饶你。”
“没有没有!”鼍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泥水四溅,“我正打算抓呢!还没来得及!我前几天就听说取经人要路过,正准备设埋伏,还没来得及布置,你们就来了!猪爷爷,我真的没抓!我发誓!以龙族的名义发誓!要是我抓了唐僧,让我天打雷劈,让我不得好死,让我鳞片掉光!”
“算你运气好。”胡汉三蹲在河岸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河床上的鼍龙。他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天空,鼍龙在他面前像一条小泥鳅。“那你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老子打了你的河,拆了你的家,你认了。但你吃了九年人,这笔账怎么算?你不能白吃。”
鼍龙在泥浆里跪得笔直,泥水从他鳞甲的缝隙里往下流,看起来又狼狈又滑稽。他的眼泪还在流,鼻涕也下来了,糊了一脸。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沾满了泥巴,但还能看出是上好的宣纸做的,封口处还盖着一个龙纹印章,印章上刻着“西海龙宫”四个大字。
“猪爷爷,这是我给我舅舅西海龙王写的信。您帮我递一下?我……我先走了。我回西海龙宫,跟我舅舅认错。我再也不出来了。我让他罚我,关我禁闭,罚我抄书,干什么都行。”
“信?”胡汉三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看,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舅舅亲启”四个字,字写得像蚯蚓打架,“你给你舅舅写信干什么?求他帮你求情?还是写遗书?”
“不是求情,是认错。”鼍龙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哽咽了,“猪爷爷,我知道错了。我在这黑水河待了九年,吃了不少人。我舅舅不管我,我娘管不了我,我就以为自己做对了。今天您一拳把河打空了,我才知道——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一条小泥鳅。猪爷爷,您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我舅舅,告诉他,鼍龙知错了。我回龙宫领罚。该打该杀,我都认。我绝无怨。”
胡汉三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鼍龙。这货倒是挺会来事儿——知道打不过,直接搬出舅舅来当挡箭牌,顺便还演了一出浪子回头的戏码。不过他的眼泪是真的,鼻涕也是真的,发抖也是真的。这货是真的怕了。不是装的。
“行。信老子帮你递。”胡汉三把信塞进虎皮战裙的腰带里,动作很小心,生怕把信弄皱了,“但你得答应老子一个条件。不答应,老子现在就把你打成泥鳅干。”
“什么条件?什么我都答应!猪爷爷您说!”鼍龙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鼻涕还挂在嘴唇上,一吸一吸的。
胡汉三弯下腰,将那张巨大的猪脸凑到鼍龙面前,獠牙几乎戳到他的鼻尖。金光刺得鼍龙睁不开眼,雷光在獠牙上噼啪作响,吓得他往后缩了一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泥浆里,溅起一大片泥水。
“从今天起,黑水河归老子管。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吃人、作恶——老子下一拳就不是打河了。老子打你。一拳下去,你的骨头比老君的葫芦还碎。你的龙筋,老子抽出来当腰带。你的龙鳞,老子刮下来当锅铲。老子说到做到。老子是无敌的,无敌的人说话算话。”
鼍龙在泥浆里连连点头,泥水四溅,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不敢了不敢了!猪爷爷放心!从今天起,我鼍龙吃斋念佛!绝不吃人!绝不作恶!我回西海龙宫,跟我舅舅认错,在龙宫面壁思过,一辈子不出来!我连鱼虾都不吃了,我吃水草!吃海带!吃藻类!吃泥巴!”
“吃斋念佛就不用了。你一个鳄鱼,吃斋能活吗?但别吃人。吃鱼吃虾都行,就是别吃人。老子会让人盯着你的。你要是再犯,老子亲自来收拾你。”
“好好好!吃鱼吃虾!不吃人!猪爷爷你放心,我以后连鱼虾都不吃了,我吃水草!吃藻类!吃泥巴!我绝不给您添麻烦!”
“泥巴就不用吃了。你又不是蚯蚓。”胡汉三直起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鼍龙刚从泥浆里爬起来,浑身是泥,鳞甲上挂着水草,狼狈得像一条泥鳅。看到胡汉三回头,他吓得又跪了回去,膝盖砸在泥地上,咚的一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
鼍龙跪在泥浆里,浑身发抖,眼泪又流了下来:“什……什么事?猪爷爷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小神都去。”
胡汉三弯起手臂,秀了一下肱二头肌。那块巨大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比鼍龙的整个身子都大,肌肉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金光在肌肉表面流转,照得鼍龙睁不开眼。
“老子还没秀肌肉呢。你看看,老子的肱二头肌怎么样?老子是无敌的,肌肉也是无敌的。你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肌肉吧?好好看看,回去告诉你舅舅,让他知道,你惹了什么人。”
鼍龙看着那块肌肉,嘴角抽搐了一下,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好看?太假了。说不好看?找死。说一般?更找死。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猪爷爷的肌肉……天下第一。比我见过的任何肌肉都大。比牛魔王的都大。比天兵的都大。猪爷爷,你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说得好!”胡汉三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干裂的河床又裂了几道缝,“行了,你可以走了。回你舅舅那里去。好好认错,好好思过。别给龙族丢脸。你们龙族的脸,已经被你丢光了。”
鼍龙如蒙大赦,一头钻进泥浆里,“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泥浆表面留下一串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了一会儿,然后归于平静。泥浆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胡汉三走回河岸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裸露的河床已经开始慢慢渗水了——地下水从裂缝中涌出来,在坑底汇成一个个小水洼。水洼越来越大,连成了水潭,水潭又连成了小溪。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一两个时辰后,这段河就能恢复原状。虽然水还会是浑的,但至少不会断流。
“搞定。”他把九齿钉耙往肩上一扛,“走吧,过河。”
孙悟空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金箍棒已经捡回来了,扛在肩上:“二弟,你一拳把河打空了,我们怎么过河?河床全是淤泥,一脚下去陷到膝盖。你走得动?你这体重,下去就陷到腰了。”
“走过去啊。河床都露出来了,还坐什么船?老子是无敌的,走泥地也是无敌的。”
“河床全是淤泥,一脚下去陷到膝盖。你走得动?你这一身肌肉,少说也有十万斤,踩下去直接陷到腰。你走一步,拔一次腿,走到天黑也过不去。”
胡汉三低头看了看河床上那层厚厚的黑色淤泥,皱了皱眉。确实,一脚踩下去,估计能陷到大腿根。他这身板,陷进去就更难拔出来了。他可不想在泥里游泳。
“那怎么办?你背老子过去?”
“老孙背你?你十万斤,老孙背不动。老孙的金箍棒能变大,但老孙的腰不能。你的体重,能把老孙的腰压断。”
孙悟空叹了口气,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丈许长,往河床上一放——金箍棒瞬间变长变宽,化作一座金光闪闪的独木桥,横跨在黑水河两岸。桥面金光流转,照得干涸的河床都亮了几分。桥面上还刻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字,金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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