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拳开河，（2/2）
“走吧。老孙给你们搭桥。老孙是无敌的——算了，老孙不学你。”
“走吧。老孙给你们搭桥。老孙是无敌的——算了，老孙不学你。”
胡汉三看着那座金箍棒变的桥，挠了挠头：“大哥，你这棒子能变桥，怎么不早说？害老子费那么大劲打河。老子一拳下去，五里河段没了，鱼虾死了几千条。你早点变桥，这些鱼虾就不用死了。你这是谋杀鱼虾。”
“你没问。”
“老子没问你就不说？”
“你没问的事，老孙为什么要说？老孙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一天到晚秀肌肉，老孙还以为你喜欢打河呢。打河是你的爱好，老孙不能剥夺你的爱好。”
“你——”
“阿弥陀佛！”唐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双手合十，打断了两个徒弟的争吵，“两位徒弟，不要争吵了。悟空，你搭桥辛苦了。八戒，你打河也辛苦了。都是为取经大业出力，何必计较？八戒，你的拳头救了无数百姓，几条鱼虾的命，不必放在心上。众生平等，但众生也有次序。救人，比救鱼虾重要。”
胡汉三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沙僧默默地捡起散落的行李，重新打好担子，挑在肩上。他路过胡汉三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二师兄，你那一拳确实很猛。五里河段，一滴水不剩。这是真正的无敌。比上次在流沙河那一拳还猛。你的拳劲又长了。”
“那当然！老子是无敌的！开河也是无敌的！天天都在进步！”
“但是你把河打空了，河里的鱼虾全死了。我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千条。还有两只螃蟹，一只老鳖，三条泥鳅。那只老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壳上长满了青苔，少说也有三百年。它是这条河里的老住户了，没想到今天遭了殃。”
胡汉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河床上那些在泥浆中挣扎的鱼虾——大部分已经被拳劲震死了，翻着白肚皮，一动不动。少数还在泥里蹦跶，但看那样子也活不了多久。还有一只老鳖，壳碎了半边，四条腿还在划水，但划得越来越慢。它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胡汉三，好像在说：我活了三百多年，没想到死在了一头猪手里。
“这个……”胡汉三挠了挠头，猪脸上露出一丝愧疚，“老子确实没想到。下次注意。下次打河之前，先喊一嗓子，让鱼虾先跑。‘鱼虾们，快跑，老子要开河了！’”
“没关系。”沙僧面无表情地说，“我捡了几条还算新鲜的，晚上可以烤鱼吃。那只老鳖虽然壳碎了，但肉还是好的。可以炖汤。师父身子弱，需要补补。老鳖汤最补了。二师兄，你吃了老鳖汤，拳头会更硬。”
“三弟！你越来越会过日子了！老子喜欢你！老子是无敌的，但无敌的人也要会过日子。你就是那个会过日子的人！狮驼岭的总管就你了！”
沙僧没有接话，默默地挑着担子上了桥。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金箍棒变的桥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打鼓。
师徒四人过了黑水河，在岸边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歇脚。沙僧从担子里掏出那几条捡来的鱼和那只碎了壳的老鳖，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鱼皮在火焰中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冒起一阵阵白烟，香味飘散开来。老鳖被塞进一个破锅里，加了水和几片姜，炖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胡汉三坐在火堆旁，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那几条鱼，口水差点流下来，顺着嘴角滴在胸肌上。
“三弟，你烤鱼的手艺不错啊。比高老庄的厨子还好。你在哪学的？”
“在天庭当卷帘大将的时候学的。”沙僧翻动着鱼串，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火候，“玉帝喜欢吃鱼，每次宴席都是我负责烤。南海的鲈鱼，北海的鳕鱼，东海的黄鱼，西海的带鱼。烤了八百年，什么鱼都烤过。玉帝只吃鱼眼睛。整条鱼他只挖两个眼睛吃，剩下的全赏给侍从。我给他烤了八百年鱼，从来没尝过一口鱼肉。连鱼尾巴都没尝过。”
胡汉三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沙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的三师弟，心里可能藏着很多事。八百年，只闻鱼香，未尝鱼味。换了他，早就不干了。掀桌子不干了。
“三弟，”胡汉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很轻，轻得连沙僧都没有躲，只是肩膀微微沉了一下，“等到了西天，老子请你吃全鱼宴。想吃什么鱼就吃什么鱼。吃不完打包带走。老子是无敌的，请客也是无敌的。一桌不够吃两桌，两桌不够吃三桌。吃到你不想吃为止。连吃带拿，管够。”
沙僧翻鱼的手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角好像有点红。
鱼烤好了，沙僧把最肥的一条递给胡汉三，中等的一条递给孙悟空，最小的一条留给自己。老鳖汤炖好了，他给唐僧盛了一大碗，剩下的分给三个人。唐僧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好汤！悟净，你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比长安城里的老字号都好。”
胡汉三接过鱼，大口大口地啃起来。鱼肉鲜嫩多汁，外焦里嫩，盐味恰到好处，皮脆肉滑，一入口就化了。他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了看沙僧手里那条小得可怜的鱼。
“三弟，你怎么给自己留最小的？那条鱼还没老子的巴掌大。你吃得饱吗？”
“我不饿。”
“放屁。你走了半天路，能不饿？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老子是无敌的，无敌的人什么都看得穿。你就是在省着给我们吃。”胡汉三把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鱼递过去，“吃老子的。这条大。老子啃了一口，不嫌弃吧？”
沙僧看着那条被啃了一半的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二师兄，你啃过了。”
“啃过了怎么了？嫌弃老子？老子是无敌的，无敌的人啃过的鱼也是无敌的。吃了能长肌肉。你吃了，明天就能多挑十斤担子。”
“不是嫌弃。是卫生问题。你的口水沾在上面。我是卷帘大将，我有洁癖。”
“什么卫生不卫生的！老子嘴里又没有毒！老子是无敌的，无敌的口水也是干净的！比老君的仙丹还干净！吃！”
沙僧默默地接过鱼，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说了一句：“二师兄，你咬过的地方有口水。咸的。”
“那怎么了？口水也是干净的！老子的肌肉连三昧真火都烧不坏，口水能脏到哪里去？老子的口水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补。吃了包治百病。延年益寿。你赚了。”
沙僧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吃完了那条鱼。他把鱼骨头仔细地收好，用荷叶包起来，塞进担子里。
“三弟，你收鱼骨头干什么？留着熬汤？那点骨头能熬出什么？”
“留着。熬汤。鱼骨头熬汤，补钙。师父的腿不好，需要补钙。大师兄的骨头硬，但也要保养。二师兄你虽然无敌，但骨头也需要维护。未雨绸缪。”
胡汉三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沙僧肩膀上，这次力道不轻不重，沙僧没有躲，肩膀被拍得生疼，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变。“三弟！你是真的会过日子！老子喜欢你！等到了狮驼岭，老子让你当总管！管吃管喝管账本！管小妖们的伙食！老子是无敌的，但无敌的人也要有人管后勤。你就是那个管后勤的人！谁都抢不走！”
沙僧面无表情地收拾着锅碗，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叮——黑水河之难已渡。宿主表现评价：sss+级！宿主以“一拳开河”的暴力方式清空河道，迫使鼍龙主动投降。鼍龙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比死了爹还伤心。全程零伤亡（除了河道和鱼虾），零破坏（除了水府）。鼍龙主动认输并写信求饶，西海龙王那边也不需要再派人来处理了。宿主还顺手收了一封家书。
奖励：积分+10000！混沌真身强度提升至550%！新技能“一拳开河·改”已解锁（对水域类敌人造成额外300%伤害，同时有50%概率清空整条河流）！隐藏成就“河道杀手”已达成！鼍龙对宿主的好感度：-100→+50（被打服了，反而感激宿主不杀之恩）。
系统提示：鼍龙的信里写了什么？系统偷偷看了一眼——舅舅，我被一头猪打了，河被打没了，家被拆了，但我还活着。他说他叫猪八戒，让我好好做人。我会回龙宫领罚的。外甥不孝，让你操心了。系统表示：这封信写得还挺感人。鼍龙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欠打。
当天夜里，胡汉三靠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的星星。黑水河的水声在夜风中轻轻回荡，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但比白天已经好多了。河水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是黑的，但至少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了。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在风中飘动。
当天夜里，胡汉三靠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的星星。黑水河的水声在夜风中轻轻回荡，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但比白天已经好多了。河水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是黑的，但至少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了。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在风中飘动。
“系统，你说老子今天这一拳，是不是太过了？五里河段，一滴水不剩。鱼虾死了三千条，老鳖碎了一只，螃蟹死了两只，泥鳅死了三条。老子是无敌的，但无敌的人也不能随便杀生。杀生不好。”
系统检测到宿主产生了罕见的自我怀疑。分析中——分析完毕。宿主的自我怀疑源于对“暴力环保”概念的困惑。系统重申：宿主的行为在生态学上是中性的，在道德上是灰色的，在效率上是卓越的。黑水河本来就被鼍龙搞得乌烟瘴气，宿主这一拳把河底的淤泥和污染物炸飞了，相当于给黑水河做了一次深度清洁。从长远来看，黑水河的生态系统会比以前更健康。虽然短期内死了不少鱼虾，但这些都是被污染毒害的鱼虾，死了反而有利于物种更新。优胜劣汰，自然选择。综合评价：宿主做得对。那只老鳖活了三百多年，也该死了。系统是理性的，系统的评价也是理性的。
“你这是在安慰老子？还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系统不会安慰人。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宿主的肌肉和拳头是取经团队最有效的外交工具。虽然粗糙，但管用。这就像宿主的性格——粗糙但管用。系统是万能的，系统的分析也是万能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系统不评价宿主的人格。系统只记录数据。系统记录了宿主在今天的行为中表现出的几个特征：一、暴力但有效。二、粗鲁但公正。三、嚣张但心细。四、嘴硬但心软。五、无敌但也会自我怀疑。系统认为，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真实的宿主。系统表示理解。系统是万能的，理解也是万能的。
“行了行了，别分析了。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
系统没有说这些是优点。系统只是客观描述。宿主觉得是优点，那就是优点。系统不反驳。
“那你觉得是优点还是缺点？”
系统不评价。系统是万能的，但万能不包括评价宿主。宿主自己评价自己吧。系统相信宿主的判断。虽然宿主的判断力有时候不太靠谱，但系统还是相信宿主。这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系统表示——
“行了，别煽情了。老子困了。明天还要赶路。”
好的。晚安，宿主。祝宿主有一个肌肉充盈的梦境。系统会帮宿主盯着黑水河，防止鼍龙回来。虽然鼍龙的胆子已经被宿主吓破了，大概率不敢回来。但系统还是盯着，显得比较负责。系统是贴心的，系统的贴心也是万能的。
“你盯着？你怎么盯着？你又没有眼睛。”
系统有神识。系统的神识覆盖方圆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系统的监测。系统是万能的，监测只是小菜一碟。宿主放心睡吧。鼍龙在三百里外的泥浆里打滚呢，哭着呢。他一边哭一边说：“猪爷爷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当妖怪了。”
“你还有神识？你不是个系统吗？你到底是系统还是神仙？”
系统什么都有。系统是万能的。神识只是系统众多功能中的一项。系统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他心通、预术、读心术、隐身术。宿主要不要试试系统的隐身术？系统可以让宿主隐形，只要——
“不用。老子不需要隐身。老子是无敌的，无敌的人不需要隐身。光明正大，才是好汉。”
宿主霸气。系统闭嘴。
胡汉三闭上眼睛，三秒后，鼾声如雷。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肌肉照得如同青铜铸就。他的肚皮在月光下起伏着，节奏稳定，像一台运转良好的发动机。黑水河的水声在夜风中轻轻回荡，像是在唱一首摇篮曲。
河底深处，鼍龙缩在坍塌的水府角落里，裹着一床湿透的被子，瑟瑟发抖。他的手下们——几只螃蟹精、几只虾精、一条泥鳅精——缩在他周围，同样瑟瑟发抖。水府塌了半边，屋顶有个大洞，能直接看到天上的月亮。月光透过洞照进来，照在废墟上，将碎瓦砾照得惨白。
“大王，那个猪头走了吗？”一只螃蟹精小声问，它的钳子断了一只，用泥巴糊着，疼得直哆嗦。
“走了。”鼍龙的声音还在发抖，被子裹得更紧了，“走了好。走了好。别让我再看到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了。他比阎王爷还可怕。”
“大王，我们的水府塌了一半，怎么办？屋顶那个洞能直接看到月亮。晚上睡觉漏风，冷。小螃蟹们都在打喷嚏。”
“修。慢慢修。用最好的材料修。珊瑚、珍珠、玛瑙、翡翠——什么贵用什么。修得漂漂亮亮的。比原来还漂亮。让西海龙宫的那些龙看看，我鼍龙也是有品位的。”
“大王，我们没那么多钱。珍珠都被震碎了，玛瑙都成粉末了，翡翠都碎成渣了。那个猪头一拳下来，什么都碎了。连夜明珠都碎了，一颗完整的都没剩下。”
鼍龙沉默了一会儿，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被子上，湿了一大片。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语气变得严肃：“借！找我舅舅借！我写信给他，就说……就说黑水河发大水，水府被冲塌了，需要银子重修。我舅舅心软，肯定会借的。他最疼我了。”
“大王，黑水河怎么会发大水？您就是管水的。您说没发大水，就是没发大水。您舅舅不信怎么办？他派个人来看看，咱们就露馅了。”
“你管它会不会发大水！我说发大水就是发大水！我舅舅又不会来实地考察！他忙着呢，哪有空管我？他在西海龙宫天天喝酒看歌舞，才懒得管我这条小泥鳅。他连我娘都不管，会管我？”
“……是，大王。大王英明。”
鼍龙缩回被子里，又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每次一闭眼，就看到那个肌肉如山、一拳开河的猪妖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那笑容比任何鬼脸都吓人。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还有，从明天起，不许吃人了。”
“大王？不吃人吃什么？我们是鳄鱼精，吃肉不吃草。”
“没听清楚吗？不许吃人！从今天起，黑水河的妖怪全体吃素！鱼虾都不许吃！吃水草！吃海带！吃藻类！吃泥巴！反正不许吃肉！谁吃肉，我吃了谁！”
“大王，我们是妖怪啊，吃水草会饿死的。我们是鳄鱼精，不是草鱼精。鳄鱼吃肉，不吃草。吃了草会拉肚子。”
“饿死也比被那个猪头一拳打死强！你看到他那一拳了吗？一拳！整条河都打空了！五里长的河段！一滴水都不剩！河底都打穿了！岩石都碎成粉末了！你见过这种妖怪吗？！”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所以别惹他！老老实实吃水草！吃泥巴！吃藻类！等风头过了再说！等我舅舅气消了，我们去西海龙宫投奔他。西海那么大，那个猪头找不到我们的。”
“……是，大王。大王英明。大王神武。”
鼍龙在被子里又抖了一下，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舅舅，你快来救我吧……你外甥被人欺负了……你要给我报仇啊……那个人叫猪八戒……他好可怕……呜呜呜……”嘟囔着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鼾声。他太累了，被吓的。哭累了，就睡着了。
黑水河的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月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河水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虽然还是黑的，但至少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了。河底的淤泥里，新生的水草开始发芽。那些被震碎的鱼虾尸体，成了水草最好的肥料。过不了多久，这条河会重新变清，鱼虾会重新回来。也许会比以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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