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原来人生还可以更低（2/2）

她没有说话，没有拍她的肩，没有说多余的安慰。

但易遥知道那一眼的意思——

我在这里。

我没有躲开。

我没有和他们一样。

就这一眼，已经胜过千万语。

晚上回到家，狭小的出租屋一片漆黑，妈妈不在。

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忙碌，不知道又要到凌晨才会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易遥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路灯透过破旧窗帘的缝隙勉强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昏黄而微弱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斑驳的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幅被遗忘的静物画。

她想起江边那晚，林向阳拉住她，认真又坚定地对她说：“你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她想起自己在那幅灰暗的素描上，咬牙添的那一抹绿色——很小很小的一笔，几乎看不见，弱得随时会被抹去，但确实是绿色，是代表生机的颜色。

她想起今天早晨，王娟看到黑板上的课表时，那个莫名停顿了两秒的目光。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她想起顾森西某次随口说的那句“你擦的黑板挺干净的”。

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在她被全世界嫌弃的时候，这样一句不带偏见的话，却格外清晰。

那些声音、那些片段、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暖，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像深潭里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又有新的攻击，新的谣，新的照片。

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但她知道，今天她还在这里。

还坐在这间屋子里。

还在呼吸。

还活着。

这就够了。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书桌前，轻轻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立刻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照亮了摊开的素描本。

本子上，那株瘦弱的植物还在，干裂的土地还在，阴沉压抑的天空还在。

但那抹小小的、倔强的绿色，也还在。

易遥拿起笔，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又在那株小苗旁边，轻轻添了一笔。

更小的一笔。

更淡的一笔。

但确实是绿色。

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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