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原来人生还可以更低(1/2)
悲伤逆流成河?悲伤不成河第47章 原来人生还可以更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照片事件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最终波及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有人幸灾乐祸,冷眼旁观,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课间最刺激的谈资。有人暗自庆幸——还好不是我,还好那些肮脏的猜测、那些恶意的揣测、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指指点点,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们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用沉默把自己裹进安全区里。
也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些从未想过的问题。
关于对错,关于善良,关于沉默是不是一种伤害。
易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走廊里若有若无的打量,习惯了背后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习惯了走到哪里都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隔开,习惯了在人群里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可以贴紧墙壁,小到可以被所有人忽略。
妈妈发现药瓶那天,她以为自己已经到了谷底。全世界最亲的人,用最伤人的语气,把她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她站在狭小昏暗的客厅里,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
江边那个夜晚,风很大,浪很凉,她站在栏杆边,看着翻涌的江水,以为自己已经触到了最深的绝望。那时候她想,就这样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不用再听那些话,不用再看那些眼神,不用再背负那些莫须有的脏水。
可当她真正看到那些截图、那些照片、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时,她才发现——
原来人生还可以更低。
原来绝望,是没有底的。
那些照片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不知道自己低头匆匆走路的样子,被人从侧面悄悄拍下,角度刁钻,把她拍得瑟缩、卑微、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虫子。
她不知道自己趴在桌子上疲惫睡觉的侧脸,被人恶意放大,grainy的画面里,连眼下淡淡的青黑都成了攻击的证据。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公告栏前安安静静看成绩的背影,会被人截下来,配上最肮脏的文字,扔在全校都能看到的地方。
那些文字像一把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刀,剜在她身上,剜在她心上,剜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听说有人得了那种病还来上学,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跟她坐同一间教室都觉得恶心,空气都被污染了。”
“学校为什么不把她劝退?留着这种人,简直是败坏风气。”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久到指尖发麻,久到周围的声音都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些冰冷的文字。
奇怪的是,她没有哭。
眼睛很干,干到发疼,像有沙子磨在眼球上。喉咙像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空了所有力气、所有情绪、所有感知,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僵硬地坐在座位上。
后来陈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怎么被叫去办公室,怎么走出办公室,怎么一步步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她也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从办公室走回教室的那短短几十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好奇的,鄙夷的,同情的,看热闹的,躲闪的……
无数道视线织成一张网,把她牢牢罩在中间,让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看任何人。
一眼都没有。
回到座位,安静坐下,伸手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做题。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单调而轻微的沙沙声。那些数字、字母、符号在她眼前晃动、扭曲、重叠,却怎么也拼凑不成完整的公式,算不出正确的答案。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连握住笔都有些费力,可她的背却挺得异常笔直,像一根在狂风里不肯弯折的细竹。
林向阳侧过头,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说话,没有拍她的肩,没有说多余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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