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背后（2/2）
直到一道颤抖的声音回荡在每个沉默者的耳旁，它才惊醒离去。
“此战，除我之外，天丛军尽皆战亡。”
“其中，云知北将军孤身与三大妖将鏖战五天五夜······力竭而死。”
李许年可以看到，说话者形状有些不一样，少了一只眼睛，半边头颅，一截臂膀，衣袍上的血液难以干涸。
他的脊梁是骄傲的，眼神是悲伤的，面容是平静的。可当他说完话后，悲伤难以抑制地到了千疮百孔的脸上，眼神逐渐空洞麻木。
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消沉下去，压抑充斥在镇北军中，无法挥去。
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轻轻拍了拍天丛军的最后一人。
人们无法看到的是涌入其中的生命精华，和来者更加苍老的面容。
“元帅。。。”
天丛士兵眼中的麻木瞬间不见，很快通红侵染，眼泪止不住的流落。
“对不起，元帅，天丛军没了，云知北将军也战死了，妖族出现得太突然了，咬碎了我们身上最后一块甲片，对不起。。。。。。”
哭声回荡，毫不掩饰悲伤。
“他们不会白死。”
左苍玄说道。
当听到他的声音时，低头的人们再次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高大身影。
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庞，人们却下意识忽略这些，只看见他雄壮的身躯，可以平稳一切动乱。
这一刻，所有人将所思所想全部注入眼神中，传达而出。
哪怕是无精打采的唐安，同样是悲伤地望着，像是遇到委屈时，给父亲倾诉心事的孩童。
因为他是左苍玄，这就够了。
战袍飞舞，左苍玄看着这些注视自己的面庞，声音洪大平稳：“现在开始，所有镇北军进入战时状态，云将军的位置暂时由罗章补上，并即刻率军清除陵安地区剩余妖族。”
“领命！”
罗章将军出列，大步流星离去。
“祁九枫，携我印章修书一封，向圣上阐述发生战况；南远，立刻调动人手去前线接收伤员，设立伤员收容营。。。。。。”
“祁九枫，携我印章修书一封，向圣上阐述发生战况；南远，立刻调动人手去前线接收伤员，设立伤员收容营。。。。。。”
左苍玄的命令一道道发出，带着羽翼碰撞出乍起的雷光。
天色跟随钟声远去，大地唯有暗淡驻足，左苍玄高大的身影好似山峰屹立不动，虽看不清表情，眸中的寒光已经撕卷开浓郁的血光。
“妖族，会付出代价的。”
这一刻，人们能感受到他的愤怒，过后仍是悲伤长久，天下又有谁人不知左苍玄待云知北若亲子的感情？当抛开一切，这便是一位古稀老者痛失后辈的惨剧。
可左苍玄不能抛开一切，所以，他现在不能随心所欲的悲伤。
只是沉默，就和现在的镇北军一起。
哀悼这位唐国有史以来最璀璨的天骄。
。。。。。。
“悼！天丛军诸将士，骄横将军云知北。”
这一刻，唐国皇宫大殿中唐王从王座上起身，与百官共同哀悼。
这一天，无论是何种职业，哪般年龄，皆是停步低头，铭刻悲意。
正是白天，抽离了光亮，繁华的唐国街道化为极北永恒的冰山，人形的冰雕丛丛，热意不近，泪水长凝。
有刚懂事的稚童疑惑抬头，自家长辈难收悲痛，泣声而谈：“我们唐国在今日失去了曾经庆幸的希望。”
见家长如此，小儿嘴角收束，同样忍不住哭泣。
在不远处，人们用哭声淹没虚无，成为新的热闹，不过完全失去了光与热。
。。。。。。
“悼！”
天剑帝国，象征荣耀的剑客广场上，看不见尽头的剑士们自主汇聚，随着一道剑鸣声动，所有剑士都拔出长剑，遥指苍穹。
剑气浩荡，龙吟虎啸，化为长河奔涌一方。
那里，曾有一人傲骨挺立，追寻到极尽锋芒。
高塔之上，剑王轻抚长剑，叹息道：“云知北，崛起于第二次两界大战的人族之光，竟这样落幕了吗？”
。。。。。。
漠元国。
此时有黄沙漫天，头戴卡耶的漠元子民伸手接住黄沙后，任其从指缝流逝，以表哀痛之情。
槐国。
人们把黑纱佩戴在左臂上，拳头置于胸前，脑袋低垂，悲伤顺流成渊。
赤云帝国。
位于国都中央的清河院中，道士们围坐成圆，双眼微闭，念经诵咒，行三拜九扣。
。。。。。。
妖界。
俊美男子坐在血河中，但未沾上半分血污，绯红之月被他眼中的冷淡推开，难以得到渴望的缠绵。
可当他不知从何处召来一壶人界烈酒时，眼中的冷意有所动容。
“一路走好。”
淡淡血红中，俊美男子的面庞更显白皙，倒出的烈酒被染得如同鲜血，流淌进淡薄的嘴角。
。。。。。。
李许年曾看见过他们，在丝带的柔软中。
那时，他被埋进土中，思考闭眼躺着究竟能有多舒服。
可他现在还是来到了这里，周围是沉默的哀悼，耳旁有空旷的乌啼。
“他们没见过我，他们却因我而死。”
这一刻，李许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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