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火器量产白广恩面临难题（2/2）

白广恩挺直腰：“臣……臣一定办成！”

“别臣不臣的。”朱由检淡淡道，“你是千总，不是文官，不用那一套。我要的不是忠心表白，是火铳，一支接一支，不断。”

他说完，迈步往外走。刚到门口，白广恩在后面喊了一声：“陛……陛下！”

他停下。

“这……这活儿难，可我不怕难。”白广恩声音低，但清楚，“我怕的是……没人信我能成。”

朱由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满是烟灰，右耳缺着，眼里却亮着光。

“我已经信了。”他说，“否则不会亲自来。”

午后，紫禁城偏殿。六部相关官员列席，工部尚书、兵部侍郎、户部郎中都在。朱由检坐在上首，面前摊着火器营的损耗清单和生产进度表。

“三班轮作，每日可增产五十支？”工部尚书皱眉，“可匠人熬不住。”

“那就轮休。”朱由检敲了下桌子，“上一班十二个时辰，睡六个，下一班顶上。每人加饭一餐，肉食不得少于三两。”

“银子从哪出？”

“内帑先垫三万两。”朱由检扫视全场，“你们现在心疼银子，等清军打到城下，看他们要不要钱。”

没人再吭声。

兵部侍郎低声问：“旧械如何处理？”

“拆。”朱由检说，“能用的零件留下，没用的回炉。全城武库清查，凡三年未动用的军器，一律拆解供料。”

户部郎中犹豫道：“若大规模拆解，恐有非议……”

“非议？”朱由检冷笑，“昨夜边军用三十支新铳打退三百清骑，斩首七十三。你告诉我，是留着那些生锈的弓箭让人夸‘祖制不坠’，还是让将士拿着能杀敌的家伙活下来？”

堂下静了。

他站起身：“火器为战备第一要务，自今日起，所有军需调度，以此为令。违者，以误军机论处。”

散会后，他没回乾清宫，而是折向西华门，又乘肩舆去了火器营。黄昏将至，作坊里灯火已亮。三班轮作已开始，匠人们分批进出，新来的士兵学徒在角落背《火器操作规程》，有人念错了，被师傅敲了下脑袋。

白广恩在工棚最里面，正用尺子量一支新枪管的内径。旁边摆着一套新工具箱，是朱由检刚赐的，里面有锉刀、量规、油壶、火种盒，全是精铁打造，刻着“御制”二字。

“用得顺手？”朱由检走近问。

白广恩点头：“好……好使。”

“皮甲也换了？”

“换……换了，厚实。”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干。”朱由检说，“遇到紧急事，不必等层层上报，可夜叩宫门，直达内廷。我给你这个权限。”

白广恩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朱由检拍了下他肩膀：“别搞那些谢主隆恩的戏码。我要的是火铳，不是眼泪。”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肩舆已在等他。天边最后一丝光落在他肩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白广恩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量规，又抬头看向棚外。新来的学徒正在练习装膛，动作笨拙，但认真。火炉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一闪一闪。

他抓起桌上的图纸，开始修改模具尺寸。炭笔在纸上沙沙响，像雨落屋檐。

朱由检登上肩舆时，回头望了一眼。作坊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星火扎在夜里。

他坐进轿厢，从袖中抽出一支毛笔，习惯性地转了转。左手轻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轿子启动，朝紫禁城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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