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魏党余孽妄图劫狱救主(2/2)
骆养性退出后,朱由检重新坐下。烛火映着他瘦削的脸,颧骨凸起,眼下一片青黑。他翻开一本新送来的账册,是户部报的粮价波动,手指却始终搭在案角,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节奏稳定,像在数时辰。
半个时辰后,一名小太监进来换烛。他看见皇帝仍坐在原位,面前摊着三本奏章,可目光落在桌角一张不起眼的纸上——那是骆养性留下的狱防草图,用炭笔粗粗勾出牢房结构,标注了几处可疑通道。
朱由检没动,只低声问:“几更了?”
“回陛下,二更天。”
“嗯。”他应了一声,依旧盯着图纸。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棂轻响。他伸手扶了下蜡烛,火光晃了一下,映出墙上长长的影子。
同一时刻,京城东巷一处民宅后院,三名黑衣人正在说话。
“消息确凿,明日午时,两名轻犯出狱。”其中一人低声道,“兄弟们已经安排好马车,就在西街口等。”
“狱卒那边打通了?”
“给了三百两,外加他妹子一条活路。他答应在戌时换岗时,拖住同僚一炷香时间。”
“兵器呢?”
“刀六把,绳索两捆,火油三坛。另有两人会开锁,能破后窗铁栅。”
“好。”领头那人点头,“只要人一出牢,立刻点火为号,其余人在各街口放乱,吸引官兵。我们趁乱走地道,直通城外。”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阴云密布,不见星月。
“天助我也。”他低声说,“今晚动手。”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猫叫。
三人同时警觉。
“是暗号?”
“不对,太尖了。”
其中一人刚要起身,院门突然被踹开。七八条黑影涌入,动作迅捷,手中短刃寒光一闪。
没有喊叫,只有闷哼和倒地声。
片刻后,一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布条。骆养性蹲在他面前,撕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认识我吗?”他问。
那人摇头。
骆养性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锦衣卫南镇抚司第七档头”。
“现在呢?”
那人瞳孔一缩。
“你们那点道行,还敢在我眼皮底下玩劫狱?”骆养性拍拍他脸,“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牢里的人,一个也别想出来。倒是你们这些在外头蹦跶的,一个个,都给我记上了。”
他站起身,对手下道:“押回北镇抚司,别弄死,留口气。”
风更大了,吹得灯笼摇晃。远处,皇宫西暖阁的窗纸仍透出微光。
朱由检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毛笔,习惯性地转了转。左手继续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面前摊着那张狱防图,炭笔标记的地方已被朱笔圈出三个红点。
他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串名字——都是刚才骆养性报上来的可疑联络人。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放进一个铜匣,锁上。
窗外,二更鼓响。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翻滚,一场雨,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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