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智破劫狱朱由检布局周全(1/2)
二更天的风刮得紧,乌云压着皇城檐角,宫灯在廊下摇晃,光影斜打在西暖阁的窗纸上。朱由检仍坐在案前,左手搭在桌沿,指节有节奏地敲着,一下,又一下,像在等什么。
他面前摊着一张炭笔草图,是骆养性留下的刑部大牢布防图。三处红圈已被朱笔标出,旁边列着七个名字,墨迹未干。铜匣锁着,搁在奏章堆旁,像是随手一放,实则压住了整夜的杀机。
窗外雷声闷响,雨没落下来,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与此同时,东安门外两条街外的窄巷里,五条黑影贴墙疾行。领头那人戴斗笠,腰间鼓囊,走路无声。他们绕过巡夜火把,摸到一处后巷口,停下。
“就是这儿。”一人低语,“送饭的小门,戌时换岗,狱卒老赵会拖住同僚一炷香。”
“刀都藏好了?”
“后巷马车备着,地道口也清了。”
“好。动手。”
话音落,一人已攀上矮墙,剪断铁链,轻轻推开小门。门轴抹过油,开合无响。四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人回头望了一眼巷子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破灯笼在风中轻晃。
他们不知道,那盏灯笼下,三丈高的民房屋顶,蹲着两个披蓑衣的人。其中一人抬起手,掌心朝下,做了个“按兵不动”的手势。
这是骆养性的令。
他本人不在屋顶,而在大牢对面一间酒楼的二楼雅间。窗户虚掩,他坐在暗处,手搭在绣春刀柄上,眼睛盯着对面那扇刚被打开的小门。他没穿飞鱼服,只一身灰布短打,脚边放着个酒坛子,像寻常看夜市的闲汉。
但他的耳朵竖着。
片刻,一道极轻的哨音从巷尾传来,三短一长。
骆养性嘴角一抽,抬手拍了下桌。
埋伏动了。
大牢内,五人已潜至监舍外围。一人掏出钥匙模样的东西,去撬后窗铁栅。咔的一声,第一根铁条松动。
就在这时,头顶瓦片传来轻微一响。
他们猛地抬头。
没有动静。
一人刚要继续,忽然嗅到一丝味儿——不是霉味,是铁锈混着汗腥。
“不对。”领头人低喝,“太安静了。换岗的狱卒呢?一个都没见着。”
“许是躲懒去了。”
“不可能。这班向来最严。”
话音未落,两侧墙头突然跃下十余黑影,动作整齐,落地无声。全是便衣锦衣卫,手持短刃,呈半圆包抄。
“走!”领头人拔刀,反身撞向后门。
门没锁。
他一愣。
门后站着一排狱卒,全副武装,手持长棍,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咧嘴一笑:“等你们半天了。”
刀光闪。
短刃交击,两声闷哼,两人倒地。剩下三人背靠背,被困在院中。
骆养性从酒楼窗口跃下,落在院墙高处,居高临下看着。
“拿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锦衣卫扑上,专攻下盘。一人刚举刀,腿窝挨了一记,跪地被擒。另一人甩出绳套,套住一名卫士脖子,却被侧面一脚踹中腰眼,绳子脱手,人也被按在地上。
领头那人武功最高,连伤两人,夺路冲向侧门。
门开。
门外不是巷子,而是二十名持弩的锦衣卫,弓弦已张。
他停步,喘着粗气。
骆养性走过来,掸了掸衣袖,仿佛拍去灰尘。
“你们主子让你们来劫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那这三百两银票,是谁给你的?”他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晃了晃,“户部官票,编号连号,是从魏府账房流出的。你当朕的户部没人?”
那人脸色变了。
“还有这个。”骆养性又掏出一块木牌,“你手下‘壁虎’赵九的,昨夜就被我摁在北镇抚司的地窖里。他招了,说你是陈演门下的清客,叫李三麻子,专替人办脏活。”
“……”
“不说是吧?”骆养性笑了,“行,带回去慢慢说。记住,别弄死,留口气。”
手下押人下去。现场清理迅速,尸体抬走,血迹用沙土盖上。大牢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骆养性整理了下衣领,转身朝皇宫方向走去。
西暖阁内,朱由检仍坐着,姿势几乎没变。烛火烧短了一寸,映得他脸上阴影更深。他听见脚步声,知道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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