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智破劫狱朱由检布局周全(2/2)
西暖阁内,朱由检仍坐着,姿势几乎没变。烛火烧短了一寸,映得他脸上阴影更深。他听见脚步声,知道是谁来了。
门开。
骆养性进屋,单膝跪地:“回陛下,七人尽数擒获,无一漏网。兵器火油全缴,地道口已封。现场未惊动百姓,京营不知情。”
朱由检点头,没说话。
“主谋是陈演门下清客李三麻子,受雇于不明人士,但银票来源查到户部,是陈演私库流出。另外,狱卒老赵确被收买,但他老婆今早收到半截指节的事是真的——是李三麻子sharen立威,逼他合作。”
“人呢?”
“老赵已被控制,关在密室,待您发落。”
“流放三千里,家眷不连坐。”
“是。”
朱由检拿起笔,在名单上划掉三个名字:李三麻子、老赵、接头中间人王驼子。
“其余五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
“可他们只是从犯……”
“朕知道。”朱由检抬眼,“但法不可枉,也不可滥。这次只办劫狱,不问背后是谁。若深挖,朝堂又要乱。朕现在要的是稳,不是血。”
骆养性低头:“属下明白。”
“你做得不错。”朱由检终于露出一丝松动,“没动京营,没闹出动静,干净利落。这局,你收得好。”
“是您布局妙。”骆养性苦笑,“放出轻犯,诱他们动手,再一网打尽。这招狠,但也险。万一他们识破……”
“他们不会。”朱由检冷笑,“贪官做事,向来只信自己耳朵。他们听到‘牢防松了’,看到‘狱卒受贿’,就会觉得有机可乘。蠢人最信亲眼所见,其实都是朕让他们看见的。”
他站起身,走到布防图前,手指点在三个红圈上:“送饭通道、后墙暗道、换岗节点——全是朕给他们留的‘生路’。他们以为是漏洞,其实是棺材板。”
骆养性沉默。
“你以前跟过魏忠贤,也投过东林。”朱由检忽然说,“你觉得,朕和他们比,谁更难对付?”
骆养性额头冒汗:“属下不敢比。”
“说实话。”
“……您最难。”
“为何?”
“他们争权,只为私利。您……您是要改规矩。”
朱由检笑了,笑声很轻,却让骆养性脊背发凉。
“起来吧。”他说,“去北镇抚司主持初审,记住三条:第一,只审此次行动,不问幕后主使;第二,供词不许牵连家属;第三,结案文书明早递上来,朕要亲批。”
“是。”
骆养性退出。
门关上,朱由检重新坐下。他翻开一本新奏章,是工部报的火器进度,看了两行,没看进去。手指又搭在桌角,继续敲。
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这事没完。
陈演敢动,说明魏藻德那边已经开始反扑。但此刻不能动魏藻德——火器改革正到紧要关头,吴三桂尚未完全归心,多尔衮还在辽东虎视眈眈。这时候清算首辅,朝局必乱。
所以,只能敲山震虎。
他提笔,在一张黄纸上写下:“此案到此为止,不得株连,不得借机构陷。”然后盖上御印,吹干墨迹,折好,放进铜匣。
这道旨意,明天就会送到刑部和都察院。
外面风更大了,雷声滚过,雨还是没下。
宫灯依旧亮着,照着紫禁城层层叠叠的屋檐。一场足以掀翻朝局的劫狱阴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碾碎在黑夜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朱由检端起茶杯,茶已凉透。他喝了一口,放下。
眼角余光扫过桌角那张狱防图,炭笔标记的地方,已被朱笔画上了叉。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报——是南边来的,说郑芝龙对北伐态度暧昧,不肯出兵。
他盯着那份密报,看了很久。
然后,提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一个字:“等。”
等火器成军,等边军整训,等京营归心。
等他腾出手来,一个个,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全都揪出来。
西暖阁内,烛火跳了跳。
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将密报收进袖中。
明天,还有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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