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魂一瞬的预兆(1/2)
清晨六点,陈志明是被隔壁房间的争吵声惊醒的。女人尖着嗓子骂“你是不是又去赌了”,男人摔东西的巨响穿透薄墙,震得他耳膜发疼。他摸了摸后脑勺,昨晚磕的包还在隐隐作痛,连带着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抽疼。
窗外的雨停了,可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破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坐起身,被子上的霉味钻进鼻子,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这被子大概从来没晒过,潮得能拧出水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湿透又半干的夹克,领口硬邦邦的,沾着泥点,散发着一股雨水泡过的馊味。
“得找个地方洗衣服。”他低声嘀咕,可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二十七块五——昨晚住店花了六十,买馒头花了三块,剩下的钱连买包洗衣粉都够呛。
他咬咬牙,把行李箱拖到房间中央,拉开拉链。里面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底下压着一件没穿过的白t恤,是前公司周年庆发的,他一直没舍得穿。他快速换上t恤和另一条半干的裤子,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塑料袋——只能先凑活,等有钱了再找地方洗。
拎着行李箱走出招待所时,前台的中年女人还在打哈欠。看到他,女人撇了撇嘴,眼神像在看一个逃单的穷鬼:“不再住了?押金不退啊。”
“不住了。”陈志明攥紧了口袋里的钱,没多说一个字。他现在连六十块都掏不出来,哪还敢想押金。
走出小巷,清晨的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忙忙地往学校跑;早餐摊前冒着热气,油条和豆浆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噜”叫——他昨晚只吃了两个冷馒头,现在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他站在早餐摊前,盯着油锅里翻滚的油条,咽了咽口水。油条两块钱一根,豆浆一块五,他算了算,买一根油条一碗豆浆,就要花三块五,剩下的钱就更少了。
“算了。”他低声对自己说,转身走开。口袋里还剩着昨天买的半包榨菜,他摸出来,捏了捏,硬邦邦的。就着路边的自来水喝两口,先填填肚子吧。
他拖着行李箱,沿着路边走。行李箱的轮子昨晚被跑车蹭了一下,现在转起来“吱呀”作响,像只快要断气的老鼠。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找个更便宜的落脚点,最好是能日付的那种;再找份日结的工作,不管是搬砖还是发传单,能赚到钱就行。
他先去了城中村。这里的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空中,墙壁上贴满了“房屋出租”的小广告。他按着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第一个房东听完他的需求,直接说:“押一付一,最少住三个月,日付?没有,你找别人吧。”
第二个房东更直接:“小伙子,看你这样子也不像能交得起押金的,别浪费我时间了。”
他跑了整整一个上午,问了十几家,不是押一付一,就是租金太贵——最便宜的单间也要五百块一个月,他连押金都交不起。有个房东见他可怜,说可以让他住阳台,一个月三百,但是要先交押金。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只能苦笑着拒绝。
中午,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一点,却没什么温度。他坐在城中村的长椅上,啃着昨天剩下的半包榨菜,胃里又空又疼。旁边有个环卫工大爷在吃盒饭,白米饭配着炒青菜和一块红烧肉,香味飘过来,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爷注意到他的目光,递过来一个馒头:“小伙子,饿了吧?这个给你。”
陈志明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大爷,谢谢您。”
“拿着吧,我吃不完。”大爷把馒头塞到他手里,“看你年纪轻轻的,遇到难处了吧?没事,挺挺就过去了。”
陈志明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大爷”,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馒头是热的,带着面香,比昨天的冷馒头好吃一百倍。
吃完馒头,他又去了劳务市场。这里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迷彩服、背着工具包的农民工,也有像他这样穿着普通衣服的年轻人。招工的牌子立了一排,“招搬运工,日结两百”“发传单,日结一百二”“工地小工,管饭,日结一百五”。
他挤到一个招发传单的摊位前,问:“老板,我能做这个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这身子骨,能扛住吗?要站一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不能偷懒。”
“能!我能行!”陈志明连忙点头,生怕老板反悔。
“行吧,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老板说。
陈志明的心一沉——他的身份证昨天落在招待所了,早上走得急,忘了拿。“老板,我身份证忘带了,明天带来行吗?我今天先做,明天补登记。”
“不行,没身份证不能登记,万一你跑了怎么办?”老板摆了摆手,“下一个。”
他又去问了几个摊位,要么要身份证,要么嫌他文弱,说“搬运工要有力气的,你这胳膊细的,搬不动”。有个招工地小工的,说可以让他去试试,但要搬水泥,一袋五十斤。他试了试,刚把水泥袋扛起来,就觉得腰快断了,老板摇摇头,说“算了,你干不了这个”。
下午四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劳务市场。脚磨破了,鞋子里全是汗,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他坐在路边,看着来往的人,心里一片绝望。
找房子,找不到;找工作,没人要。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肚子越来越饿,未来像这阴沉的天,看不到一点光。
他甚至开始想,是不是死了就好了?
前面不远处有座桥,桥洞下经常有流浪汉住。他想,要是从桥上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不用再被人嫌弃,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为了几十块钱卑躬屈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地朝着桥的方向走。街道很僻静,没什么人,两边的店铺关了一半,橱窗上落满了灰。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走着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惊雷一样炸在耳边。
陈志明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从拐角处冲出来,车身闪着冷光,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它根本没减速,无视路口的“减速让行”标志,直直地朝着人行道上的他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