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何去何从(1/2)
寒风已带着刮骨的力道,呜咽着掠过宛城焦黑的残垣断壁。
那风仿佛携裹着亡魂的悲泣,冰冷刺透骨髓,在废墟间穿梭盘旋,卷起地上的灰烬与尚未燃尽的碎木,在空中打着绝望的漩儿。
“我们到底该去往何处?”
一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如同噩梦的余烬,依旧死死缠绕着这座城池,每一堵坍塌的土墙、每一道深嵌在青石上的刀痕、每一片沾染着暗褐色的瓦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夜的惨烈与疯狂。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消散的焦糊味、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万物凋零的腐朽气息,死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侥幸存活者的心头。
“将军,曹操之子已经下葬,但那典韦……”
将军府邸,昔日张济在此镇守时的些许豪奢气派早已荡然无存。
门前的石狮缺了半边脑袋,雄武不再,只剩狰狞的残破;朱漆剥落的大门歪斜地挂着,被火烧灼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庭院中原本的花木或被践踏成泥,或被砍伐殆尽,只余几根焦黑的枝丫倔强地指向阴霾的天空。
“继续说。”
这里如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灵幡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褪了些许颜色,垂下的白纱低诉着未尽的哀思;供桌上的白烛燃到了根部,烛泪如凝固的冤屈,层层叠叠堆积在烛台上,一片狼藉。
“他一人杀了快一个营,将士们在他死后为了发泄情绪,就,就……”
香炉里焚尽的香灰冰冷,混合着那似乎永远无法洗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形成一种沉重而令人作呕的沉闷气息,死死地填塞着每一寸空间。
“就什么?”
深处一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密室,更是阴冷如窖。
张绣枯坐于一张铺着斑驳虎皮的胡床上,那虎皮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皮毛板结,甚至沾着几处不明来历的污迹。
“用刀剁碎。”
他身上厚重的孝服未曾换下,原本惨白的麻布此刻已是污迹斑斑,领口袖口油亮发黑,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渍、尘土、酒气与绝望的酸腐之气。
“罢了,你下去吧。”
他头发散乱如枯草,结成了一绺一绺,几缕油腻的发丝粘在凹陷的脸颊上。
眼窝深陷,布满了青黑色的阴翳,那双昔日剽悍骁勇、令敌人胆寒的西凉骁将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空洞地、失焦地望着面前将熄未熄的炭盆。
“遵旨。”
炭火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红光,在灰白的灰烬中苟延残喘,如同他胸中残存的一丝火星。
盆中偶尔因内部崩裂而爆起一点转瞬即逝的火星,“噼啪”一声轻响,短暂地映亮了他脸上那道新添的、从眉骨斜斜划向下颌的狰狞伤疤,那伤痕尚未完全愈合,边缘红肿扭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颓败的脸上。
门外,隔着厚重的木门,隐约传来部将张先、雷叙等人焦灼的、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如同困兽在洞穴中不安的喘息:
“粮仓眼见着就要见底了……顶多再撑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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