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灵堂(1/2)
邹氏捧着剑,如同捧着无比沉重之物,走到陈洛面前,双手奉上,眼中满是恳切与最后的希望,
“绣儿自幼失怙,是先夫一手带大,亦师亦父……他对此剑,视若性命…见此剑…或如见先夫亲临…或可…动其顽石之心…求将军…一试!”
陈洛郑重接过长剑。
入手沉甸甸的,剑柄上缠着的牛皮已被摩挲得光滑,仿佛还残留着昔日主人的温度与决断。他能感受到这份托付的重量。
“夫人放心。”
陈洛握紧剑柄,目光如炬,穿透密室的昏暗,仿佛已看到那条破局之路,
“洛……定竭尽全力。”
寒风,裹挟着来自西北羌地的刺骨凛冽,卷起地面上冻结的雪沫碎冰,如同无数细小的、淬毒的钢针,狂暴地抽打着宛城军营中央临时搭设的灵堂。
“曹贼,曹贼!”
那白幡,在凛风的蹂躏下,早已不复最初的洁白庄重,沾满了尘泥与冰霜,此刻正发出凄厉尖锐的呼啸,疯狂地扭动、鞭挞着支撑的木杆,仿佛不甘的冤魂在徒劳地挣扎。
灵堂中央,几盏长明灯摇曳着豆大的昏黄火苗,光影在劲风中剧烈晃动、扭曲、拉长,仿佛随时会被这无情的寒意吞噬熄灭。
那微弱而顽强的光芒,跳跃着,颤抖着,映照在正中檀木灵位牌上阴刻的墨字——“汉故建忠将军张公讳济之灵”。
“如今,如今……”
墨色深沉,在幽暗摇曳的光线下,更显肃杀沉重,字字如刀,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森寒意,将整个空间凝固成一片绝望的死寂。
张绣,一身粗麻重孝,跪在冰冷僵硬的蒲团之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被冻僵的枯枝,又似一块饱经风霜、亘古不化的顽石。
连日来的悲恸、愤怒、悔恨与无边的疲惫,早已抽干了他脸上的血色,只剩下一种近乎青灰的死寂。
“投靠他人,不如自立!”
他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地凝视着叔父的灵位,仿佛灵魂已随棺椁一同沉入九幽,此刻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被痛苦彻底掏空、仅凭最后一丝本能支撑的躯壳。
一个月前那场惨烈的宛城血战,曹操的背信偷袭、典韦的浴血嘶吼、曹昂徒劳的抵抗、士卒绝望的哀嚎、烈火焚烧营帐的噼啪声、兵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现在曹操那边也没有音讯,估计正准备动手了。”
所有这些血腥残酷的景象与声音,无数次在他的噩梦中循环重现,反复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和情感,最终沉淀下来的,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麻木的钝痛,以及一种焚尽一切希望后、徒留下漫天灰烬的空虚与虚无。
灵堂内外,拱卫着的皆是张济麾下历经血火、忠心耿耿的西凉老卒。
“区区宛城,怎么去抵挡!”
他们身披沾满征尘与血污的旧甲,甲叶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粗糙的大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环首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显得青白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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