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人不弹亡者语（1/2）

忘羡：眷恋第11章 生人不弹亡者语：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琴棋书画，礼乐射御，这都是世家公子打小便会学的东西。

虽不要求样样精通，却也至少要有两三样拔尖，其余能评头论足一番，这才算是世家典范楷模。

才有资格能够在那世家公子美名的榜单上往前排一排。

曾经的魏无羡名列第四，自然也学过这琴棋书画中为首的七弦琴。

不过，他虽善音律，但七弦琴一向复杂难学，当年他那教琴的夫子无趣，自己也在软垫上实在坐不住，没一会儿就悄悄松一下腿……

因此雅乐如《大韶》、《大武》或《安魂》之类的弹得勉勉强强，倒是街头巷尾流传的杂曲却上手极快。

只屡屡让那老学究模样的夫子斥责，平白浪费音律天赋。

没想到，这世事当真捉弄人。

他会有一日得到那大名鼎鼎，玄门百家中琴修第一的含光君亲身教授弹琴。

摸着那被妥善保管多年的木琴，魏无羡毫不掩饰面上的高兴，立刻答应了下来。

和蓝忘机学琴，学的不是当年他擅长的那些个俗曲，而是蓝氏祖传术问灵中的琴语。

但，为何不学问灵？并非他不愿意学，也不是蓝忘机不愿教授。

只是因为他现在没有了金丹，灵力不济，实在不足以问灵。

所以蓝忘机这才说，教他琴语。

所谓琴语，便是七根琴弦上弹奏出的音符表达的语。

蓝氏问灵术，以琴语问亡魂。那么如“来者何人”，“为何而死”这样两句语义不同的话，便需要用不同的琴声来弹奏。

这当中有特定的音律解读，特定的弹奏方式，同时这问亡魂的问琴语与亡魂回答时的答琴语，也略微不同。

前者修士弹奏时施加了灵力以沟通生死两界，而后者却只是亡魂萦绕着阴气催动琴弦，响出干涩单调的简单回声。

一个需要灵力，一个不需要，所以魏无羡自然从后者开始学起。

蓝忘机弹一节短调，而魏无羡也有模学样——先学，后解。

除去吃药用饭和每二三天练一次走路，二人有空便对坐于静室中，抚琴半个时辰。

不过，虽说几乎每日半个时辰，但实际上蓝忘机弹的时间要多些。

魏无羡还是坐不住，总是嫌腿累，弹一会儿后就要松下来歇歇。

歇息时便四仰八叉地瘫着，或者伏在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琴上。

蓝忘机从来不会多说些他什么，只是弹琴。

而魏无羡也会闭眼聆听，仔细分辨他手下琴弦弹奏出的语义。

他毕竟精通音律，所以学琴语学得极快，半个月后，甚至能无师自通地推敲原理一样，只是因带灵力弹奏而略微不同的问琴语。

问琴语曲调优美。

魏无羡只能听，却并不多弹——支着脑袋在琴旁看蓝忘机，见五指骨节分明，落于琴弦上；景能入画，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觉得厌。

他不禁歪了歪头，换了只手撑着下巴，心想：要是当年的夫子生得蓝湛这副模样，想必他现在可能不会用笛，而是用琴声驭外物了吧。

这么一想，思绪很快便跑歪了，脑海里浮现出他没灵力的夷陵老祖，翻上不夜天屋顶站着还得捧着一把厚重的琴，一下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蓝忘机这才抬眼看他，手势微转，弹出一句琴语，琴声婉转如人语，问：为何分心？

魏无羡一下子便听懂了，刚张嘴要回答，却眼珠子一转，想卖弄卖弄这半月所学，便单手抚上琴弦。

他本想回道：佳人在前，何不分心？可他手才刚刚弹了两个音，蓝忘机却面色一变，猛地起身摁住了他的手。

七弦霎时发出刺耳地一响。

魏无羡被蓝忘机的动作吓了一跳，怔怔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而蓝忘机这才察觉到失态，触电般抽回了手，重新坐回对面，好半天，才低沉道：“问灵……生人不弹亡者语。”

魏无羡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他下意识要弹的是简单而不需灵力的答琴语。

而这一问一答若真的成了，确实不太吉利。

而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身体虚弱的病人，算是触了霉头。

见蓝忘机神色不好，也不再弹琴，隐隐有自责之意。

魏无羡赶忙往前探了探，抓住对方的手：“我这不，刚刚学，不太懂规矩……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