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人不弹亡者语(2/2)
忘羡:眷恋第11章 生人不弹亡者语: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魏无羡赶忙往前探了探,抓住对方的手:“我这不,刚刚学,不太懂规矩……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蓝忘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魏无羡能感觉得到,直到他们收了琴而对方回书房继续批改公文,蓝忘机的情绪都不太好。
是为何?他模模糊糊似乎能抓到点感觉,可再仔细去想,背后的原因好像又不明晰了。
他的身体总是无法维持太久清醒的,吃午饭时脑袋便惯例地昏沉起来,提不起劲儿,等被蓝忘机扶回床上,一挨枕头便坠入梦中。
不过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前半段半梦半醒,恍惚间好似听到远处响起了声声琴问。
一开始模糊,后来便清晰,这才分辨出来,那遥远的琴声实际上是在反复问:来者何人?来者何人?来者何人?
他茫然要答,却莽莽撞撞于漆黑之中,不见五指,也不见琴弦;生人不弹亡者语。
他一下子惊醒,入眼是笼在黑夜中的白纱帷帐,耳旁传来身旁人掀被上床的细微声响。
灯已灭,他抱紧了被子,脑海还朦朦胧胧地,却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滚。
直到贴上那温热胸膛,鼓动着心跳;又感到对方手臂搂住他,轻抚后背。
他的呼吸这才慢慢平和,再次睡去。
接下来有两三天,蓝忘机绝口不提学琴之事。
魏无羡也不好主动提起,只好连着两三天都来回在静室里走动。
这时他走路已经不太需要人扶了,偶尔天气晴朗,太阳照在屋外回廊上的温暖中午,蓝忘机会允许他在外头走一走。
但还是怕春寒料峭,哪怕给他裹了很厚的衣服,并不让他多呆。
所以魏无羡醒着的时候,大都还是无所事事地坐着或躺着。
蓝忘机办公时向来专注安静,他快无聊到数人的眼睫毛打发时间了,走了几步路又很精神,一时无法入睡。
干脆顺手拿过蓝忘机批改完的公文看几眼;虽然枯燥无聊,可好歹还带点儿字,看一会儿就困了,闭着眼睡着,这一天才算结束。
等到第四日,魏无羡终于忍不住了,自己去角落抱了琴出来,不等蓝忘机开口说些什么,便往案上一搁,自顾自地抚琴弹奏起来。
弹的不是前些日子学的琴语,而是许多年前他从夫子那儿学过的,云梦人都会多多少少弹点儿的古琴曲:《洞庭秋思》。
这曲子本古朴凝练,雅正隽永,如一位文人独自抚琴洞庭湖边,低低诉说人生自白。
可他终究是太久没弹过了,这短短一首曲子弹得是七零八落,手一抖还蹦出许多杂音,实在不忍细听。
可魏无羡偏偏弹得极自信的模样,弹完了还期待地看着蓝忘机,脸上写满了五个大字:快来夸夸我。
魔音贯耳,蓝忘机这公文也没心思看了,沉默地盯了魏无羡好久。
才终于似是无奈,又似释然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前来,重新为人弹了一遍原曲,指证其中好几处基本错误。
于是,他们的学琴又恢复了正常。
但魏无羡从之前的弹琴曲中获得了新的乐趣。
大抵是觉得蓝忘机听琴的模样要生动许多,每次学完琴语时总是要随意地弹上一会儿。
大部分弹的都是他记忆里那些小曲,有些甚至不是琴曲,而是当年云梦酒馆楼肆里歌女的唱词,咿咿呀呀地,蓝忘机从未听过。
有时还会开口问:“此曲何名?”
魏无羡哪敢真的回答,只好胡编乱造些雅名说出去,心里庆幸。
还好还好,只要不把那明目张胆勾搭郎君的词儿唱出来,这些曲儿也倒是能入含光君的耳。
可蓝忘机岂非又看不出他脸上的慌张表情?只不过摇摇头,全都纵容。
四月初,云深不知处后山中的梨花刚刚盛开,从静室窗口远望,却见四时都好似有云雾缭绕。
一日正是阴天,那阴云落在雪白的花树上,风卷清香,摇摇落落更显怜爱之姿。
魏无羡模糊记起了当年酒肆里歌伎唱过什么《雨中花慢》,又是“邃院重帘何处,惹得多情,愁对风光”。
又是“一般滋味,就中香美,除是偷尝”云云,便兴趣大发,抱着琴根据记忆中的调子零零落落地弹了几句。
可却不料,这般胡乱弹奏却引来了别人。
琴声刚落,静室的木门便被敲响;一青袍人掀摆迈进院落,竟是蓝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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